孟延璋乐于见她流露出这种单纯可爱的孩子样,夸她:“不错。”
程允心得意,往前小心翼翼挪了挪,想问衣炟鲁的事情,可是又想起屋子里这么多人,最后还是没开口,问起别的事:“哥哥,接下来,做什么呢?”
皇帝派太子出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是赈灾,二是平叛,孟延璋不止将这两件事干了,他还额外做了许多别的事,这额外的事儿,引得圣文帝发怒,特意写密函来叱骂。
而这封叱骂的密函,孟延璋到现在都还没回复,怎么回,是个麻烦事。
不说将来的麻烦,只说眼下,他要回京还得请旨,皇帝允许才能回,如果不消除皇帝怒火,谁知道那群人会怎么对付他呢。
程允心不懂这些,她只是单纯想问问,仗打完了,明天做什么,后天做什么。
孟延璋收回思绪,看向程允心,见人两只眼睛亮晶晶,发着光,他好笑道:“你想做什么?”
程允心想了想,掰着指头算:“去跟秦姐姐种地,带霜儿玩,之前隅城有个小孩,要带我去他家里呢……”
太子殿下点了点头,答应她:“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是,要先养好病。”
程允心傻乎乎笑了笑,重重点头应是,点头点太快了,晕了一下,往后晃了晃,她顺势躺倒在床上,把孟延璋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俯身过去,宽厚干燥的手掌放在了她的额头上,程允心眨巴了下眼睛,看着孟延璋因为担忧而聚拢起来的眉心,她恍恍惚惚伸出了手,细长的手指点在了孟延璋的眉心。
孟延璋疑惑地后退了一下,抬手叫宁霜雪:“宁姑娘,你母亲是怎么说的?小侯爷当真只是普通风寒?”
宁霜雪本来有些怕他,探头探脑从他身后匆匆瞥了眼程允心,看完哎呀了一声,连害怕都忘了,一把将太子殿下拨开:“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啊,我看看我看看。”
她这么一嚷嚷,程允心的脸更红了,她难得有些气恼,孩子气的推了推宁霜雪的手:“我没事!没有事!”
宁霜雪顺势抓住她的手,把了把脉,摇头晃脑:“奇怪。”
程小侯爷慌里慌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好像藏了不得了的秘密,看一眼宁霜雪,又飞速看一眼孟延璋,最后索性把头往辈子里一埋,耍赖:“反正我没事,我中午要吃一大桌子饭!”
她瓮声瓮气,说了一通风马牛不相及的胡言乱语,好在屋子里都是真心爱护她的人,大家虽然有些迷惑,但还是都觉得她可爱。
孟延璋浅浅笑了一下,任她藏着,嘱咐韩嬷嬷:“别听她的,午膳问问宁夫人,做些清淡的。”
韩嬷嬷也笑了:“是,奴婢知道。”
孟延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乖乖喝药,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公务,中午来陪你用膳。”
程允心闷闷的嗯了一声,等孟延璋走了很久,才自己从被子里出来。
她脑袋晕乎乎的,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却本能的知道不能问任何人。仿佛只要说出口,就会招来天大的祸事。
好在程小侯爷心大,养了几天病,就将自己种种奇怪心情抛诸脑后,沈似月一宣布她的病好了,程允心就拉起妹妹去撒欢了。
孟延璋还在白沙城处理善后工作,因此程允心也没有回去隅城,她选择带着宁霜雪就在白沙城逛。
隅城受天灾,有了种子粮食慢慢就能自己恢复,而白沙城除了天灾,还有人祸,此时情景堪称百废待兴。
程允心在城中行走,随处可见当时郑三成烧杀抢掠的痕迹,街头小儿都能随口说出郑三成的恶行,只是,大人或许是怀着沉痛的心情痛诉,到了无知小儿口中,就成了冷淡的陈述。他们不论提起多么恐怖的事情,都会无知无觉嘻嘻哈哈,平白给悲痛蒙上恐怖的面纱。
宁霜雪陪程允心蹲在墙角,跟她一起听小孩子用软糯稚嫩的童音,嬉笑着唱童谣:“关耳成,没角龙,食我肉,扒筋骨,夺好女,不得生……”
宁霜雪打了个寒战:“这什么呀?”
程允心听翟佑提起过,给她解释:“关耳成说的是郑三成,没角龙说他是假皇帝,后头都是在说他做的坏事儿,还有,咒他活不长久。”
宁霜雪唔了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这些孩子也可怜,个个瘦骨嶙峋的。”
程允心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没事,哥哥说,已经有人在着手办抚育院了。”她想了想,孟延璋说的那些东西也没记全,只好囫囵道,“就是,没有家人的老人、孩子、女子都可以住进去,给他们吃饭,再让他们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他们,会胖起来的。”
宁霜雪眼睛一亮:“我们也去帮忙吧。”
反正如果暂时不回京的话,他们也没什么事情做,除了玩闹,就还是玩闹,不如就去帮太子殿下的忙。
程允心认真想了想,觉得宁霜雪说的很有道理,当即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可是我们去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