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悄无声息叹了口气,这不,直到看见小侯爷来信,才笑了笑。
他出神的想着事,就听太子殿下叫他:“赵慎!”
赵慎心慌了一下,连忙上前:“奴才该死,殿下有何吩咐。”
孟延璋瞥了他一眼,心情好,没跟他计较,将手中的信递了出去:“看看,后头抹黑了的这是什么?”
赵慎恭敬接了过来,信心满满帮太子殿下认字,然后就两眼一抹黑,黑的不是信纸,是他的眼睛,这谁能看的出来啊,他也不敢说自己看不出来,但更不敢撒谎糊弄,当即哭丧着脸:“殿下,这,奴才实在认不出来啊。”
孟延璋冷了脸:“没用。”
赵慎到底陪他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挑好听的话说:“许是小侯爷着急递信,这才没注意到墨没干吧。”
孟延璋嗯了声,自己也猜着就是这样,程允心是个迷糊蛋,以前顾先生让写文章,也是满纸的墨疙瘩,他想起往事,微微笑了笑。
将信又看了一遍,孟延璋自己收了起来,然后给程允心写回信,告诉她要多保重自己,同时也暗示了一下,军饷及粮草的问题他会解决,断不会让他们在前方打仗,还要面对后无粮草的境地。
等信写好了,他沉思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往外走:“表兄说什么时候出发?”
前段时间,施疾羽来说过,他也打算去边境,在京营之中总被暗中排挤,还不如去边境,倘使西戎来犯,大男儿正好保卫国家,建功立业。
赵慎回道:“说的是明日就走。”
孟延璋点头:“那正好来得及。”
他叫人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全是送给程允心的,又叮嘱施疾羽,若有余力,务必保护好程小侯爷。
施疾羽似笑非笑:“好么,跟自己表兄说这样的话,你表哥我的性命,殿下是一点都不关心啊。”
孟延璋冷下脸,转身就走。
施疾羽咋舌:“就在程允心面前当人是吧?”
孟延璋当没听到,赵慎落后一步,悄悄告诉施疾羽:“里头也有给您的东西,您自己看,很好分辨。”
施疾羽乐了:“真的?”
赵慎肯定点头:“是。”
就为这,施疾羽喜滋滋一路将东西送到了军中,交给了程允心。
他催促道:“快打开快打开。”
宁霜雪翻白眼儿:“给我哥哥的东西,你着什么急?”
施疾羽分了个眼神看她,回呛:“这里也有表弟给我的东西,快开。”
程允心听话的将几个包裹一一打开,只见里头吃的用的穿的,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宁霜雪帮她拿了件厚袄子出来:“哇,刚好合适呢,可以穿在铠甲里。”
她又拿起一样东西:“咦,这是什么?”
程允心向她看去,只见宁霜雪拎着两个香囊,一个银色,一个青色,她下意识取了那个青色的,因为她喜欢青色,小心翼翼打开香囊,就见里头包着平安符。
施疾羽一看就知道:“哦,护国寺求的符啊,听说很准,太子殿下对你可真是好。”
宁霜雪道:“两个香囊,一个里头是平安符,另一个是什么?”
她伸手拆开,没意思道:“还是平安符啊,怎么会有两个呢?”
施疾羽僵了僵,两个平安符啊,他伸手,取过宁霜雪拿的那个香囊,近乎麻木的拿出平安符细看,果然,上头有名字,端端正正写着施疾羽三个字。
再想到赵慎说的:“有您的东西……很好分辨。”
施疾羽咬了咬牙,果然,很好分辨。
他看了看程允心面前成堆的东西,再看看自己手中孤零零的平安符,冷静了一下,安慰自己:“挺好,护国寺求的,真好。”
宁霜雪推着他往门外走:“好啦好啦,东西都送到了,别碍眼了,快走快走。”
施疾羽反手将她也拉了出去:“我不在这看着你也别想在,横竖那里没有你的东西。”
宁霜雪自然不肯,两人打打闹闹,越来越远。
程允心放下手中的平安符,转而拿起了信件。
边境和京城远隔千里,就这么一封信来来回回的时间,她已经和西戎人小打了一场,不同于之前平叛,和民兵之间的对垒,这次是真正的战争。
程允心赢了,可她的身边,有很多人死去了。
这个时候的程允心,对生死有了更直观的了解,她摸着信,不知道这样的信,她还能收到几封。
程允心笑了下,吸了吸鼻子,拆开了信,哥哥文采好,不像她写信,尽是些大白话,她一字一句的读着,在脑海之中引经据典去解读他的每一句话,读到了一丝丝想念的意思。
于是小侯爷轻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