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沈似月,商议入殓一事:“已经给太子殿下发了急报,您看这个……是不是要等等殿下回信?”
沈似月形容枯槁,拒绝了他:“允心生前同我说过,她若战死,不必费力掩埋,宁愿烧成灰烬,洒满神州大地。虽然是寒冬,等一等也无妨,可是,我想早日了却她的心愿。”
林荪鹤紧皱眉头,无奈:“没有这样的道理,怎么能烧呢?我知道这孩子总有些奇妙的心思,可您是她的长辈,这,不合适。”
沈似月摇了摇头:“从前我总拒绝她,想吃糖串子,我说伤牙,想去玩,我说得看书,将军,孩子就这一个愿望,我不想再让她失望了。”
她这么一说,林荪鹤也没办法,只好答应,施疾羽沉默着听完了,直觉自己应该阻止,可是沈似月哭的那般伤心,他说不出口。
孟延璋跟施修戈说着话。
施修戈愁容满面:“也不是说逼你娶太子妃,我素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干涉殿下,可是,也不必这么不近人情吧?”
人家好好的尚书之女,不就是在大街上拦轿子,送了个手帕嘛,至于给人扔回去,还警告人家,再有下次,以谋杀储君论罪吗?
人姑娘回去之后就哭哭啼啼要上吊,尚书跑来他面前诉苦。
施修戈道:“你就权当相看相看,不满意就委婉点拒绝。”
孟延璋哼了一声,不以为然:“没有必要。大臣们习惯了用姻亲绑架皇室,可孤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好叫所有人知道,妄自揣测上意,不如好好干好差事。”
施修戈摇头:“我没跟你说那些,我就以一个舅舅的身份,问你,到底看的上什么样的女子?”
孟延璋皱了皱眉,头一次思索起来,他从前还教导程允心,有了妻子之后当如何如何,可是细细想来,自己是从没有那种念头的,他既不曾幻想过妻子的样子,也不曾幻想过自己成亲。
反而是由这件事又想到了程允心,她前阵子的信件之中,好似有情窦初开之意,但自己试探着问过,不是宁霜雪,这就奇了……
施修戈看他又走神:“你总得好好想想这件事的,行了,我先走了。”
可他还没走,就听到外头有人报信。
赵慎将信拿进来,拆开给孟延璋,孟延璋拿到手的那一瞬间,还笑着跟施修戈说:“舅舅也不必老是忧心太子妃的事情,不如先替表哥找个好姑娘?”
他说着话,看了一眼信,看清字的一瞬间,头晕目眩,连薄薄一张纸都拿不住,任由它轻飘飘掉落。
施修戈狐疑:“怎么了?”
太子殿下一手牢牢抓住桌子边,几乎无法呼吸,他喊施修戈:“舅舅,帮孤看看,看看上边写的究竟是什么。”
他怀疑自己噩梦做多了,眼花。
施修戈不明所以,捡起来看了一遍,他瞳孔一缩,面色严肃,追问赵慎:“谁拿来的?”
赵慎不知道主子是怎么了,老实道:“没问题啊,奴才检查过,就是边关来的信件,绝无可能是假的。”
施修戈连忙去看孟延璋,平素运筹帷幄,什么时候都坐的端正笔直的太子殿下,这个时候仪态全无,满目惊惶。
他从施修戈和赵慎的态度之中,确认了自己没有眼花,立刻强撑着站了起来:“京城诸事,还请舅舅费心,赵慎,备马。”
赵慎迷茫的问:“殿下去哪?”
孟延璋已经往外走去:“边关。”
施修戈快走两步拦住他:“你先别着急,倘若信上所言是真的,你就算是日行千里,去了边关也是没用啊!信上还说已然大败西戎,这战事平息,你别忘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好不容易弹压群臣许久,这个时候走了,岂不是给他们留了反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