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章:圹埌之野(下)

我捧着手帕吃了两条肉,吃出一股中药味,低头嗅了嗅,奇道:“你这手帕上好重的药味!”

“这帕子本就是以特制药材浸泡制成,吃罢,无妨。”

大概没听说过有人用药材做手帕,我好奇地看了又看,问道:“难道这手帕有什么特别的用途?”

刘恕扫了我一眼,淡淡地道:“无甚作用,辟邪而已。”

我立时联想到了“香包”一类的物什,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我又吃了些烤兔肉,挑出几块带骨的肉块,放到水杯里,加雪烧开,再放入洗净的枣子,铲了些木炭,搭了个小灶台,将水杯架了上去,打算文火炖肉汤。

锅上灶后,闲着无事,我见手帕沾了油污,便道:“手帕脏了,要不我帮你洗洗吧?”

“不必,药力已散,无用之物,可以烧之。”

“啊?”我愣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虽然只是条手帕,但这样的话听来也让人觉得太过凉薄,“好好的手帕,你不想要的话,不如给我吧?”

他摆弄着木头,“嗯”了一声。

我去洗手帕时,洞外天色已黑,无星无月,颇为渗人。我随意洗了两下,赶紧回了山洞,才一会儿工夫,手就冻得通红。我在火堆旁坐下,一面烤火,一面寻机与刘恕闲聊。

“今天晚上不用灭火堆吗?”

“嗯。”

“你今天早上都走了,怎么又回来了?没找到出山的路吗?”

见他不理我,我又问一遍。我差不多摸清楚了刘恕的路子,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几乎不会主动找任何话题跟人闲聊,也不爱回答别人的问题。

但只要脸皮够厚,多问几次,追着问、逮着问,问得他烦了,他还是会回答一二。

“祁山多是悬崖峭壁,如今大雪封山,已是进出不得。”

“大雪封山?”我心中一紧,“那是不是意味着雪化之前,我们就要困在这深山里了?”

“嗯。”

“你知不知道这场雪会下多久呢?”

见他沉默,我叹了口气:“看来你也不知道。”

“往年腊月时节,祁山降雪,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我登时愁绪万千,凭生一股悲凉之感,本以为最多挨上两天,待体力复原便可离开此处,所以并未觉得难熬,甚至还抱着几分新奇的心情。

可得知要在这般险恶的环境下生存个把月,什么闲情逸致都瞬息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我不死心地问:“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下山?”

“有。”

“什么?”

“寻一坡路,抱作一团,屏息凝神,滚落便可。”

我又不傻,自然能听出他的意思,气恼地道:“你这个人真可恶!要么不理人,要么戏弄人。”

“唔——”刘恕痛哼一声,指尖被剑刃划伤,渗出几滴鲜红的血珠,他捂住手指,闷声道:“黎姑娘可否容在下安静片刻?”

我见他分心之下伤了手,心生歉意,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

过了会儿,我惦记着一些事,心里不踏实,便放软了语气,柔声说道:“向良,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说,你能不能再搭理一下我?”

刘恕闷闷地“嗯”了一声,索性将剑和木头放下,道:“说罢。”

“你和我交流时,起初用的语言和现在用的语言好像不太一样,是吗?”

他点了点头。

“哪里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