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章:圹埌之野(下)

“站住!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我背靠着墙壁站直身子,两手握着剑鞘,摆出击剑的姿势。

“欲擒故纵的手段使多了,不免教人扫兴。”刘恕轻嗤一声,暧昧地道,“你这副凶悍模样,怎能讨好我?”

我冷声道:“请你不要误会,自认识到现在,我从没想过要讨好你。我用心对你,是因为你救过我。可你要再这么无礼,我也不怕跟你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刘恕想了一想,似乎颇觉好笑:“这词倒是甚妙,只是以你的微末本事,能奈我何?“

我冷静地应对道:“你要是肯以礼相待,我会跟你和平共处,把你当作同伴。依照你现在的情况,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吧?”

刘恕站定,倏然抬起手,伸指一弹,我只觉有什么物事击中手腕,手一软,剑鞘掉在地上。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顿时慌了,忙蹲下身去检,却见剑鞘旁落着一枚小小的兔骨,应该就是他方才弹我的“暗器”。

原来他把烤兔肉撕成条时,竟还有意收集了那些小碎骨头。

手指刚碰到剑鞘,刘恕的声音就在头顶凉凉地响起:“你若识相,便莫碰它。”

我的手僵了片刻,终是慢慢地缩了回来。

我感觉到有什么拂过鬓角,动作很轻,拨动了发丝,搔得脸颊痒痒的。

“我不过见你发丝间缠了根杂草,想拿开它,紧张什么?”

我抬头看去,刘恕正一脸坏笑:“你以为我想作甚?”

“你——”

我又羞又恼,别过脸不看他,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昨夜之举,迫于情势,并非有意唐突。”顿了顿,他又道:“莫怕。”语气里竟有几分体贴温柔。

这家伙居然会这么和气地说话?

我一时恍惚,慢慢抬起头,刘恕却已转过身,坐回对面,拿起剑和木头,继续未完成的活计。

摇曳的火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如远山,鼻似峻峰,薄唇微抿,神情格外专注,唇边冒出的一圈未及修剪的青黑色胡茬,恰到好处地给这张五官稍嫌精致的容颜抹上了几分粗犷阴郁之色,秀色略减,神韵天生。

我不禁疑惑地想:一个明明骨子里让人感受不到半点贪婪和阴戾的人,怎么时不时就变得轻佻浮夸起来了?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帅哥耍流氓是风流,人丑就是多作怪了?

这么小闹一出,我也没了心思跟他闲聊,一心想着家乡,可想了又想,也想不起任何事,黯然良久,迫自己收拾心情,思考起当下的事来。

既然暂时不能出山,就要作长远打算,解决最重要的保暖和饮食问题。目前看来,饮食不成困难。那么有什么方法能解决保暖需求呢?思来想去,我终于琢磨出了办法。

我起身走到洞外,将丢弃的兔毛捡了回来,小心铺在风吹不到的角落里晾着。

忙活了半晌,小灶上煨着的肉汤也熬好了。

我见刘恕吃得少,便好心给他炖了这锅肉汤。但这个时候端过去给他,倒真像应了他的话,显得我想讨好他似的。

可我自己吃饱了,丢了也浪费,内心小人儿打了半天架,还是把肉汤端给了他,态度和语气却很不友善。

“爱吃不吃,不吃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