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时我射他一箭,害他受伤,他骂我情有可原,但这顿骂我却挨得极不甘心:“你兔肉过敏啊?就算过敏,不吃就是了,干嘛骂我?”
拓跋飞急道:“什么过敏不过敏?我不吃兔肉,你也不准吃!吃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准吃兔肉!”
我气到发笑:“你是霸王龙的亲戚吗?你是不是叫‘霸道龙’?凭什么你不吃就不让我?我不吃兔肉,难道你有‘割肉饲鹰’的精神,舍块肉来给我吃吗?”
拓跋飞更急了:“什么霸王龙、霸道龙、死鹰活鹰的,我说的是兔子!兔子!你生得瘦瘦弱弱,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居然想吃我的肉!”
刘恕大抵嫌吵,放下手中的烤兔肉,起身走出山洞,远离战火,自寻清静。
我算是体会了一把“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通”的憋屈感,对拓跋飞这个言语不通的异邦叛逆期青少年,浪费口水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一念及此,我双手叉腰,拿出浑身泼劲,回骂道:“我吃你?呸!你可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你皮肤又黑又糙,一看就不好吃!而且你喜怒无常、暴戾狂躁,鬼知道你身体里的激素是怎么分泌的?万一有毒呢?我情愿饿死自己,也不吃你的肉!”
拓跋飞瞠目结舌,语塞失声:“你——”
“你什么你?”
我以手指天,气势汹汹地道,“食物链是大自然的基本规律,我今天吃了兔子,明天我不慎坠落悬崖死了,会被秃鹫吃了,秃鹫死了,肉身化为肥料,养活了草木,草木再被兔子吃掉,谁吃谁是错的呢?万物生而平等,大家都要活着!我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良心,你凭什么指责我?”
拓跋飞目瞪口呆,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见他被我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暗暗窃喜:“你这个小屁孩,不懂道理没关系,要多听——”话未说完,拓跋飞一下子扑了过来,我根本来不及反抗,肩膀上便传来一阵剧痛,竟是被他咬了一口。
我尖叫一声,捂住痛处,又惊又怒:“你干嘛咬我?”
拓跋飞理所当然地道:“我说不过你。”
我气极:“那你就咬我啊?”
拓跋飞认真地想了想:“其实我更想打你。”他又摇了摇头:“但是男人不能打女人,我没法子,只好咬你。好了,我现在气顺了。”
我气得跺脚:“你现在气顺了,我气不顺了!”
拓跋飞嗤笑道:“难道你还想打我?你打不过我,别说一个你,就是千百个你,给我喂招都不够。你要是想试试,那就来罢,男人不能打女人,但不是不能还手。”
“你——”
拓跋飞扬眉,学我的口吻道:“你什么你?以后不准吃兔肉。”
“我——”
拓跋飞呲了呲牙,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你不服气?”
我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秀才遇到兵,不说话为上,因为一开口,很有可能挨拳头。罢了罢了,蛮夷之人不可教化。我腹诽两句,宽慰自己,不情不愿地道:“服气。”心中默补一句:“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