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七章:蜜糖(下)

我端起碗,笑道:“喝药的时候,一定要快准狠,一口气喝完,然后吃两颗蜜饯,就不会觉得苦了。”

刘恕挑起眉梢,老大不悦:“你当我是孩童么?”

他嘴上说着“你当我是孩童么”,可那副怕吃药的模样却十足的孩子气,激得我心湖生波、母爱泛滥,俯过身子,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吃药有什么好怕的?来,我喂你。”

刘恕眼波流转,凝定了目光看着我,又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这副表情让人恨得牙痒痒,若即若离、若有若无,暧昧到了极致,而暧昧又是最勾人的,引得人忍不住想去揣度他的心思,可他的心何其难猜,越想猜、越靠近、越猜不透。

偏偏我又是个没定力的人,一再陷于此,失了方寸。

我强作镇定,不理会胸腔里那颗跳乱了节拍的心,舀了一勺药汤喂到他嘴边,他却不张嘴,依然看着我笑。我觉得自己在他的眼神注视下,如同透明,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很是不自在。

为了掩饰真实情绪,我故作凶态:“不准笑,张嘴喝药!”

刘恕依言张开嘴,我不甚温柔地将一勺药汤灌进他嘴里。可能喂得急了,或是喂多了,一股药汁顺着他嘴角流出,淌过他的下巴,顺着脖子流到了喉结上。

然后,流进了胸口。

我知道这股药汁的流动轨迹自是因为……我的目光一直追着它。

我堪堪地将目光自他胸前抽离,一把抓起帕子,对着刘恕的脖子一通乱抹,呲牙咧嘴地道:“你还不如小孩子呢,连药都不会喝!”

刘恕抿着唇,却抿不住那逸开来的笑意。

我又舀一勺,递到他嘴边:“快喝!”

他顺从地张了嘴、咽了药,可药汤入喉,却眉头一皱,吐出一个字:“苦。”

我硬下心肠,粗声粗气地道:“苦也得吃。”我递过药去,他却再不肯张嘴。

我想象着接下来该如何顺利地完成把这碗药汤喂完的任务:趁他病体虚弱,直接将他按倒,强行灌进去?

我看了看他红润而有光泽的面庞,想了想他拿兔骨头暗算我的场景,背脊一阵发寒。像哄孩子那样跟他说“宝贝,乖,喝了这碗药给你糖吃”?心头一阵恶寒。

“我不喂你了,你自己喝吧。”

我放下碗,作势起身,手一下子被刘恕按住,他挑衅地道:“方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喂药?”

我后悔不迭:我刚刚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线,才去招惹这个大魔头的?

我鼓起腮帮子,瞪着刘恕。忽而眼珠一转,邪念陡生:惹都惹了,再放肆些又何妨?既然已经被老虎盯上了,不如顺便拔个老虎须?这么一想,我竟然心潮澎湃,激动了起来。

我眯起眼睛盯着刘恕打量,目光没有半分收敛,忽地弓起一腿,蹬在床边上,一手抓碗,一手勾起刘恕的下巴。

不得不承认:调戏美人,实乃一桩乐事,也许我很有当个“纨绔恶少”的潜质。

“美人儿。”我将碗凑近刘恕的唇,歪着嘴笑道,“来,给爷干了!”

刘恕的眼神倏地凌厉起来,寒光大盛。

我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心生怯意,想要缩回手时,他突然就着我的手,干脆利落地一仰头,将碗中药汤一气喝完。

我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碗被刘恕一把夺下,接着腰间一紧,头向后仰去,人便倒在了床榻上。

他亦在旁卧下,衣带系地松松垮垮,这么侧着身子,胸前春光尽露无遗。

他体格偏于清瘦型,称不上健硕,大抵因练武之故,肌肉分布匀称有致,线条硬朗不失优美,很是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