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十章:风尘何处期(中)

“可不是嘛!我看你这模样也不像乞丐,又没几个子儿,哪就拿不出了,何必弄得这么难看呢?”

“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谁没理谁臊!你今儿不补齐剩下的十四个子儿,咱们就送你去官衙!”

“你们这个一句、那个一句,吵吵吵!烦也不烦?不就两簋面么,能差多少?偏就你们华夏人计较多,啰里啰嗦的!起开,再拦着我,小爷拆了你的破馆子!”

我初时觉得那声音耳熟,多站了会儿,听到此处,心道不妙,赶忙挤上前去。

此言一出,众皆愤慨,有人看不下去,义愤填膺地道:“这可是大梁的地界儿,岂容你个胡虏撒野?”

拓跋飞脸色倏变,咬牙切齿地瞪向那说话之人:“你说什么?”

“阿飞——”

我大叫一声,引得众人纷纷看向我,拓跋飞见着我,稍作一愣,旋即喜出望外:“你怎么——”

我抢在他前面道:“我找你好半天了!你怎么连荷包都不带就出门了?”

拓跋飞疑惑道:“什么荷包?”

我把钱袋塞到他手里,白他一眼,数落道:“你这丢三落四的性子可要改改才好,不是忘这就是忘那,害得我满大街找你,呼——”

店家看了看拓跋飞,又看了看我:“你们二位是……”

“他是我弟弟。”我看向众人,皱起眉头,“你们一大群人堵着他做什么?”

店家冲挡在门口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当即拿了抹布干活去了,围观的人便也散了。

店家赔笑道:“客官放心,咱们打开门做生意,求个和气,无意与你家兄弟为难,他点了两簋面,应付二十四子,实付十子,你看……”

“原来是这样啊!”我打开钱袋,数出十四个子来,“这下就两清了罢?”

店家收下银钱,颔首笑道:“如此,便付讫了。”

拓跋飞眼珠向上一翻,嘴角向下一耷,“嘁”了一声,满是轻蔑不屑之态。

这事怎么看都是拓跋飞的不是,他倒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此刻见他这副情态,我心下更生不悦,只是当着人前,须顾及他的颜面,不好发作。

拓跋飞嘴上没个把门的,我怕他再说出什么浑话来,忙拉了他的胳膊,道:“阿飞,我们走罢。”说着,便拽着他大步往外走。

离开面馆,我撒开手,正待发问,拓跋飞先问道:“你不是去杭州了么?怎么跑到栖霞镇来了?咦,你该不会是迷路了罢?”

“回头我再跟你细说。”我简单回了一句,反问道,“你又是怎么跑到栖霞镇来了?你一个人么?”

拓跋飞点了点头,道:“我自骊塬城来,今晚在这儿落脚,公子遣我去晋国办些事。”

我微一失神,顺口想问办什么事,猛觉不妥,又将话语咽回肚里。

拓跋飞将我上下打量一番:“你怎么满身泥?”他的目光停在了我额头上的淤青处:“这又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扬高了几分,已有薄怒之气:“谁打你了?”

我揉了揉额头伤处,如实相告:“我昨日挖土精时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碰到了头,不要紧。”我劳碌一日,正饿得慌,忙道:“眼下找个馆子填饱肚子才要紧,我们边吃边说。”

我就近找了家饭馆,本想吃些荤腥,岂料这家馆子只卖狗肉,便只点了粟米饭和豆浆,又问拓跋飞还吃不吃,他也不与我客气,点了一盆炖肉。

粟米饭又干又硬,我吃不大惯,便将豆浆倒了进去泡着吃。

拓跋飞一见,嫌恶地道:“这是什么吃法?看起来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