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十五章:千红(下)

我问出了当下最紧要的问题:“拓跋飞呢?”

非悯面色乍寒,冷笑一声,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拽到了地上,再扯住我的头发,一路拖行至她的房间。

甫进屋,我便看到拓跋飞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眼眸紧阖,一动不动。

我惊骇已极,心脏陡然缩紧,窒闷如死,几乎失语:“你把他怎么了?”

非悯重重一摔,将我扔到地上,以极其冷漠的口吻道:“我把这贱男人杀了。”

杀了?拓跋飞……死了?

我盯着拓跋飞,心胆俱裂,头皮一阵发紧,脑中一片空白,觳觫伏地,忘记了怎么说话,也忘记了怎么思考,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非悯望着拓跋飞,轻蔑中带着凄楚:“我把你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带来了,你高兴么?可是你看,我告诉她你死了,她连一滴眼泪都吝啬给你。到底是我更蠢还是你更蠢呢?”

非悯俯身在我旁边蹲了下来,唇附在我耳畔,轻声慢语道:“那日我邀他去乐阊喝酒,给他下的可不是什么江湖郎中倒腾的三流迷药,而是催情散加食阴蛊。寻常春|药不过起些发情兴阳之效,可若配上食阴蛊,那便有趣了。我起初想到这方子,便在一条公狗身上试了试,结果那条公狗生生泄到了死,死后两个时辰胯间那货还挺着,你说好不好玩?”

非悯咯咯笑了起来,旋又眸光一黯:“饶是如此,也没能使他就范,我倒有点儿佩服他。”

“今夜他亦是死活不肯,却非像先前那般排斥我,而是对男女间最寻常不过的交|合之行感到极深的恐惧与憎恨,他以为那是肮脏、卑劣、邪恶、负罪的事,他甚至无法面对自己作为一个成熟男人最寻常不过的本能。呵,那副模样实在教人没法不怜爱呐,竟比春|药配食阴蛊还好玩些!我耐下心哄他、开导他,可还是拧他不过,只好轻微地给他用了些幻蛊涎香,想利用幻蛊致人精神迷幻的副作用教他松懈心防,他果然慢慢地平静下来,然后变得主动、热情……”

非悯越说声音越低:“我很欢喜,我还傻傻地以为他爱上我了。”

她凄然一笑,伸出舌尖,舔舐着我的耳朵,忽然一口咬住我的耳垂,咬掉一小片肉吞进口中,于齿舌间碾磨咀嚼,吃得唇角染血,一字一字地道:“你知道这贱男人在与我欢好时,嘴里唤着谁的名么?”

她抓住我的头发,逼迫我看向她,那唇鲜红、脸惨白的模样,妖异阴森、状如鬼魅。

“我连炼幻蛊都放弃了……”非悯松开我的头发,捂住了脸,低声咽泣。

哭得片时,非悯突然甩出一巴掌恶狠狠地抽在我脸上:“你这张嘴真会骗人!说的话比唱歌还好听,做的事却比下蛊更阴损!你口口声声地跟我说你们是一家姐弟,一家姐弟,弟弟会把姐姐放在心里当作意|淫的对象么?你要不要脸?啊?你要不要脸?你若告诉我实情,我岂会搅进来沾腥惹骚、受此羞辱?你这般戏弄我,难道以为我好欺辱么?”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扇我耳光,直打得我耳中嗡嗡作响、口角丝丝渗血,头也愈发昏沉。

假如生命只剩最后两个时辰,我不愿在非悯这个暴戾恣睢的恶魔身上浪费哪怕一个眼神、一滴唾沫。

我任由她打骂折磨,浑不理会,既不看她,也不说话,只失神地望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大男孩。

恍恍惚惚中,脑海里全是他在飞星楼上热血澎湃地说他的梦想是当天下第一的样子,他那么勤奋、那么努力,朝着这个目标坚持不懈地奋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