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骏道:“十二,给她松绑。”
小潘解开绑住我手腕的绳子,高骏又沉下脸,不假辞色地道:“我姑且相信你的话,可以不打你杀你,也可以带你同往曲淄。但偷夜明珠的事,你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我心里暗骂:你净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怎么没见你向谁交代呢?面上一派平静:“我没偷,但我可以帮你破案。”
高骏道:“好,我给你三日时间。”
我嗤笑道:“何须三日,一日足矣。”
高骏扬眉:“哼!要是一日破不了呢?”
我傲然一笑:“凭君杀刮。”又提了个要求:“但这一日间,不要让你的人跟着我。我的行李在你手上,我不会跑。”
高骏想了片时,道:“好。”
众人散后,高佐急切上前,询问我的伤情。
我心里一酸,没说疼与不疼,却反问道:“小佐,我向你打听过高家寨的守备情况和行李,你不怀疑我么?”
高佐坦然道:“有过一丝怀疑,但我选择相信你。”
我眼里氲起一层薄雾,因为这句话,让我觉得我所遭遇的一切还不算糟糕透顶。
高佐问道:“老师,你眼下有破案的线索了么?”
方才电光火石之间,一些记忆片段在我脑中闪过,我隐约有了些猜测,只是有待验证,因道:“目前还没有,不过相信很快就有了。小佐,你得帮我破案。”
高佐道:“这是自然。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道:“先回你的房间。”
我当先而行,高佐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我默默地在脑海里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梳理捋顺,渐渐有了眉目,高佐则不说话,二人一路无话。
走回高佐居处,高佐忽道:“老师,你逃罢,我帮你。”
如果早一日听到这句话,我定会感激得涕泪纵横,可如今我的心境却大不同了:“小佐,你的好意我收下了。可我此刻逃了,便坐实了偷窃之罪,更让害我的人逍遥法外。”
我攥紧拳头,恨声道:“我不想当一个软柿子,到哪里都被人拿捏。”
我呼出一口气,控制了下情绪,又道:“况且那些信很重要,我没法走。”
“你可以先逃下山躲起来,我再设法帮你把信拿回来!”
高佐神情焦虑,“老师,以我大哥的脾气,你若破不了案,他真的会打死你!”
我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果决地道:“小佐,我不逃,我有把握,你相信我。”
高佐定定地看着我,迂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故作轻松地一笑:“小佐,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大厨房找点东西吃。”
高佐道了声“好”,便在前方引路,我跟着他,时不时四处张望,将路线细致地记在心里,对比映照。
走到厨房门口,我回头看了眼来路,心中冷笑,果然如我所料。
高佐去厨房找到了两个烤芋头,分给我一个,我吃了两小口,便放了下来,问了些案件的情况,诸如何人何时发现夜明珠丢失、高骏早上盘问及找寻的进展等,沉思一番,问道:“小佐,你知道乔嫂的来历么?”
高佐回想了一忽儿,道,“她是个寡妇。先夫生前在河阳城府衙谋事,本是个有学问的人,仕途光明,可惜突然得病死了。她难以过活,就投奔了高家寨。”
我吃了一惊,这个女人竟是落草为寇,我原以为她同我一样,是为山贼所虏。
我拧起眉头,问道:“她犯了什么事被割了舌头?”
高佐道:“她刚来寨子里时,因为识字,人又细心谨慎,颇得大哥器重,将很多重要的事务都交予她。后来,由于她的不慎,把一份涉及到官盐走私案的名单弄错了,杜老大追究下来,险些要了大哥的命,之后,大哥便将她的舌头割了去,打那以后只教她做些粗使活计。那件事对高家寨影响极大,这些年都没缓过来,所以大哥才格外看重这次的生辰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