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难怪慕星湖走到哪都不离斗笠面纱,起初还觉得他矫情,如今看来很是情有可原。
小树吁了口气:“早先便听闻楚国有此习俗,不想竟如此……”他瞟了我一眼,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我不解地问道:“姑娘们这么奔放,难道不用讲‘三从四德’么?”
绘梦茫然道:“什么是‘三从四德’?”
小树亦问道:“为何要讲‘三从四德’?”
我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难不成这五个人的名头,都是被如此‘追捧’出来的?”
绘梦忍俊不禁道:“唯主上而已。比如那位梅奉常,传闻他出生那夜,一场大雪忽至,满城梅花尽开,他一生下来,便已白头,方士称他是雪神下凡,故而取名‘轻雪’。”
我暗道:天生白发?这怕不是什么雪神下凡,而是白化病罢。
绘梦继续道:“那梅轻雪身子骨极弱,一病就是数月,但也极为聪颖,智计无双。萧大将军生平吃过三次败仗,其中两次拜他所赐。萧大将军退兵后,他在回曲淄的路上,突然病重,昏迷月余。那年梅花花期便晚了一个月,待他醒来时,一夜盛开,从那之后,他的名声便传了开来。”
“因体弱之故,他也再未重返沙场,摇身一变,作了那惊才绝艳的梅奉常。”
这句话却是小树说的,我奇道:“你也知道这位梅奉常?”
小树叹道:“这些事酒楼茶肆里评人早都说烂了,耳朵都听得长茧子了,也就姑姑不知道罢!”
平安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我哈哈大笑,拍了拍平安的头,又问道:“那温少卿呢?又有何故事?”我对那“梅奉常”不怎么感兴趣,但温衡也算是故人,多少有些好奇。
绘梦道:“温少卿名唤温衡,官拜宗正寺少卿。他的成名,和一位公主有关。”
我那颗潜伏的八卦心迅速破茧而出,兴致盎然地道:“说来听听。”
绘梦道:“这位公主是梁王的幺妹,封号‘澄阳’。曾经也是名噪一时的绝代佳人,求亲者络绎不绝。温衡有次不知因何得罪了梁王,梁王非要砍他的头,行刑之日,澄阳公主当众宣称怀了温衡的骨肉。王族血脉干系重大,至少孩子出生前,决不能处死温衡,他的命算是暂且保住了。只是身为公主,未出阁便有身孕,对公主而言,固然是一生清誉尽毁,对梁国而言,更是奇耻大辱,落人笑柄。然而更可笑的是,后来证实澄阳公主说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剪了一头青丝,言明非此生非温衡不嫁。”
“那温衡娶她了么?”我巴巴地问道。
绘梦摇了摇头:“澄阳公主至今未嫁,苦苦守着温衡。而温衡嘛,虽未娶妻,却日日流连花丛,姘妇不计其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澄阳公主自此成了笑话,而温衡的名头,却遍传各国。”
我拧着眉头:温衡那样好脾气的谦谦君子,怎么如此对澄阳公主呢?
我揣测道:“该不会是这位公主脾性极差罢?”
“休要胡说!”
我吃惊地看向小树,他脸色略微发白,尴尬地笑了笑,“姑姑,这些轶事,回去再说罢。面前不远便是周府,咱们要不要借个地儿整顿拾掇一下?”
我心中思量一番:周子陵于我有恩,如今黎砚已救了出来,我却还未曾当面致谢,今日至此,岂有过门不入之理?当下颔首道:“小树,你去买些好酒,咱们上周府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