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新政虽以失败收场,却无疑为诸国展示了全新的治国思路。楚国率先效法变革,各个大国先后效法。
是以当世除了代国和南沙诸国仍保留着联盟体制,贵族有自己的土地和军队,在其余诸国,贵族的境况已不同于前朝帝国时期,不得私自组建军队,依爵位高低享有不等的卫兵配额,不再享有封地的所有权和任命权,仅享有封地的部分税收和其他柔性|福利,低爵贵族不享封地,仅享受额定的福利。
贵族与其封地联系薄弱,除了身份象征,爵位所带来的实际利益大大降低,贵族遂将目光放在了官衔上,或居于都城,或近都而居,以为仕途带来便利。这也是当今官衔与爵位密不可分、权贵集中于都城的原因。
楚王在位期间,起贤任能,不拘一格,官衔制度几经改革,形成了如今的体系。诸国自是有样学样,官衔体系皆与楚国大同小异。
不过,梁潜曾言道,诸国虽学了楚国的架子,却鲜少学到楚王用人的本事,可谓学而无用。
这谢正乃是御史,从一品官员,按理他绝不敢在官高一级的萧亦城面前造次,这般公然吹胡子瞪眼的行径,委实不大寻常。
众人各怀心思,那莺歌燕舞,俱索然无味,场面渐冷时,甘吉适时而出,陈述几句,便收了场,众人由宫人引着,各自散去。
刘恕自顾自剥起了橘子吃,宫人等了许久,见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公子可要回驿馆歇息?”
刘恕道:“孤还有一桩心愿未了,且待片刻。”说罢,放下橘子,站了起来,往驿馆反方向疾步而去,我见他并未施令,想了一想,跟了上去,宫人亦远远跟在身后。
行至哲明湖西畔,但见萧亦城和颜舜华一前一后地缓步而行,萧亦城似有心事,神情恍惚,一时竟未察觉到有人靠近。
颜舜华低垂螓首,轻声道:“萧大哥,你能答应我的请求,我心里很是感激。”
萧亦城良久不语,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里面含着一丝责备和无奈的意味:“我能怎么选?”顿了顿,他转过身,低头看着颜舜华,哑声道:“大王若将你送给太子,我便是得罪太子,也定要为你说上几句话,可若是东临君,他素来温文尔雅,定不会亏待你,对你而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颜舜华面色霎时变得惨白,美眸一红,哽咽出声:“再好不过的事?”
萧亦城叹了口气:“舜华,你何必……”
颜舜华动了情绪,身子轻颤,凄然道:“萧大哥,你知道么,我这一生,只有方才那一刻,看着你,告诉你,我想跟着你、陪着你,才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人,不是牲畜,也不是物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萧大哥,我只想自私这一次……”
二人视线交融,痴痴凝望彼此,萧亦城长长叹了口气,视线胶在她面颊上的伤疤上,唇角颤抖,欲言又止。
颜舜华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带伤的面颊上,轻声道:“放心罢,已经好了,不疼了。”她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问道:“萧大哥,你可会嫌我丑?”
萧亦城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满溢出的怜惜,让那张冷峻的面庞如冰山融化,变得平和而安详:“你是天仙一样的人儿,我是个粗蛮武人,又老又难看,跟了我,委屈你了。”
颜舜华温柔而坚定地道:“萧大哥,你以后不会再孤伶伶的,我也不会再孤伶伶的,不论风晴雨雪,我们都守在一起。”
刘恕轻咳两声,萧亦城警觉地看向声音来处,本能地将颜舜华护在身后,沉声道:“原来是公子。”
刘恕笑道:“孤方才心中还不平呢,如今见二位伉俪情深,委实羡煞旁人!恭喜将军!恭喜夫人!”
颜舜华面色微红,福了一礼:“多谢公子。”
萧亦城抿着唇,微一颔首,道:“谢过公子。不知公子特意寻来,还有何事?”
刘恕哈哈大笑:“孤起初不过是想多瞧夫人一眼罢了!不过夫人既是将军所爱,孤自是不会再作他想。将军乃盖世英雄,孤好生敬重,今日一见,更生亲近之心,将军和夫人日后但有所需,尽管向孤开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