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三十九章:谁家少年足风流

马荣禄忙又向楚王伏拜再三,众武人无不艳羡。

屈九先生道:“马校尉这一身功夫该当用在阵前杀敌、保家卫国上,再于此厮杀,委实多余。”

公子厉颔首道:“屈公所言是极。”又看向魏聃,道:“今日众人生死相搏,争个名次,所求亦不外建功立业。大王不拘一格提拔马校尉,已是隆恩浩荡,又何必在此同胞相残、徒增杀戮呢?将军以为如何?”

若非公子厉险些要了我的小命,我此刻真要为他拍手叫好。马荣禄虽神勇,可招式狠辣,与他对阵之人,无一活命,他就此退赛,确是免去了一场杀业。

魏聃新得一员猛将,心情极好,当下爽快地道:“好!荣禄,你且退下罢!”马荣禄躬身道了句“是”,便欲退场,公子厉轻咳两声,他愣了一下,旋即醒悟,慌忙转身辞拜楚王,楚王挥了挥袖子,令其自便。

第二轮毕,三十六人入围第三轮。第三轮设一个擂台,连胜两场者,可得三位评审官点评,对主审官行师礼,从此便是公子门生。

因于邛又伤了一人,众武人纷纷抗议,不愿同其交手,忽有一名唤苏禾、头戴斗篷、身披蓑衣的武人跃入场中,轻描淡写地道:“我来罢。”

彼时我正在慕星湖跟前伺候茶水,他转头问道:“太叔乙,这苏禾是何来头?”

太叔乙俯下身,低声道:“主上,今日场中不乏各门各派的高手,可唯独这蓑衣人,到现在也没使出真功夫,我瞧不出门路和深浅,只怕‘苏禾’也是假名。”

姬深道:“主公,我此前翻了卷宗,今次参加比武竞技的十之八九都是楚国人,这苏禾我有些印象,应是梁国人。”

我心下大奇,不由瞟向刘恕,暗暗寻思:他派人参加这比武竞技所为何来?

于邛与苏禾相斗数合,觑准时机,左右两手祭出八柄飞刀,瞄了苏禾周身各处要害,一起射出。

我倒吸一口冷气,暗道不妙,无怪乎魏聃着恼,这许多飞刀激射而出,人家挨着擦着,便中了剧毒,给他钻了空子,哪有甚公允可言?

苏禾不退反进,人如光影忽闪,穿越飞刀阵,须臾之间,奔至于邛面前,不见任何动作,于邛骇然道:“你……”话未说完,人便软倒在地,一刀封喉,竟死于自己的武器之下。

“好快!”太叔乙讶然出声,旋又大惑不解地道,“这小子竟然徒手接刀!”

公子厉和魏聃皆是一怔,想是瞧得不甚分明,屈九先生叹道:“少侠竟是百毒不侵之躯!方才见少侠的‘逍遥步法’使得炉火纯青,敢问可是师承青玄公?”

苏禾道:“屈老前辈果然好眼力,家师正是青玄公。”

屈九先生怅然出神,过得好半晌,方问道:“你师父近来可好?”

苏禾道:“尚可。”

公子厉奇道:“屈公认得这位青玄公?孤竟孤陋寡闻,未尝听闻,惭愧!惭愧!”

屈九先生道:“青玄公医术神通、武艺高绝,只是他寄情山水,闲云野鹤一般,从不问凡俗之事,是以声名杳然,不曾闻达于诸侯。”

慕星湖唤来太叔乙,问道:“青玄公是什么人?”

太叔乙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

我搔了搔头,小声嘟囔道:“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青玄公’的名号。”

太叔乙嗤笑一声,斜睨着我,嘲弄道:“莫不是昨夜太累,此刻还在发梦罢?你居然知道我都不知道的江湖轶事?”

我又羞又恼,老脸一烧,哪还心思琢磨甚“青玄公”、“紫玄公”,只低了头闷声斟茶,心中不免又将他一通捶打,权当泄愤。

第三轮结束时,天色已暗,苏禾、顾肱、赵雍、张允、王爽、曹行、谢余庆此七人入围,除苏禾外,其余六人皆是楚国人。

七人受公子厉、屈九先生、魏聃共同点评,史官在旁记载入册。

屈九先生点评苏禾时,沉吟不决,宫人再三催促,方道:“君天纵奇才,若宁静淡泊,潜心武学,必成一代宗师,若……”

宫人久等,不闻后续之言,便又催了一遍,屈九先生叹道:“若不然,则必成一代枭雄。”

慕星湖闻之,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打湿了衣角,我忙去清理,待凑近时,小声问道:“怎么了?”

慕星湖放下茶杯,道:“无妨。”

点评毕,七人当依礼拜师公子厉,唯苏禾婉言谢绝,自是皆大欢喜。

比武竞技至此,已达成其目的,功德圆满。至于第四轮争夺魁首,倒像是走个过场罢了。

公子厉温言道:“此番比武竞技,非为扬一人之名。诸位皆是我大楚不可多得的人才,当思报国恩,先修德行,再修武功,万不可因武废德,舍本逐末。最后一轮比试,乃是自家手足切磋,不可争勇逞狠,点到即止,诸位切记。”

众人齐声道:“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公子厉、屈九先生、魏聃三人筹划如何分组时,苏禾忽道:“我有一个提议。”

屈九先生道:“少侠请讲。”

苏禾道:“我等人数为奇,不便分组,且时辰不早,一一比试,天黑也未必能决出魁首,不如令他六人齐上,与我相斗,半个时辰内,第一个伤到我的为魁首,若无人能伤我,我便为魁首,如何?”

此言一出,观众席一片哗然,太叔乙眉头大皱:“这小子也忒狂妄了!”

公子厉询问左右:“屈公,魏将军意下如何?”

魏聃不屑地道:“黄口小儿胡吹大气!就照他说得办,给他点颜色看看!”

屈九先生凝神盯着苏禾,沉声道:“诸位俱百里挑一,皆非寻常。高手相斗,胜负往往在一线之间,便是老夫亲自上阵,怕也不能在这咫尺见方的擂台上,以一当六,半个时辰内毫发无伤,少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