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恕眉头紧拧:“他不是你的‘夫君’么?你难道竟连他的姓名都不知晓么?”
我垂下头,无言以对,又醒到一事,蓦地抬起头,问道:“公子,你一直在查这些事么?”
“你不是一直想弄明白自己的过去么?”刘恕扶住额头,叹了口气,“孤使人查探了许多地方,始终未查出有用的讯息。与你说的那些,也是孤琢磨了许久,才想出来的,但并无真凭实据,作不得准。此事玄之又玄,已在孤的认知之外,许多关窍之处无法理解,孤未必能帮你多少,若有进展,再与你说。”
我无法诉说心里的感受,深深望进刘恕的眸中,千言万语,哽咽喉间。
刘恕微微眯起眸子,戏道:“你这般看孤,分明是勾引。”他又凑过来,贼心不死地道:“真的不亲么?”
陡若云霄坠泥潭,我别过脸,羞恼地道:“没正经!”
刘恕嗤之以鼻地回道:“假正经。”
明日刘恕与代王同往五圣台山祭山送火,祭山以狩猎的方式进行,他尚有诸多事务待安排,瞧了会儿阿福,便离开了,方渐海明日须随同前往,也跟着走了。
晚间时候,简益才来给阿福把了脉,因剩的药不多,我便随他去配药。彼时阿福刚吃过药睡下,一时半刻不会醒,我便教葳蕤也去睡了。
配药时,简益才发现有几味药材用罄了,此处不比城中,没处采买药材,他思索片晌,道:“换成列当,亦可。”
列当寄生在蒿类植物上,草原上能够采到,我和简益才一同外出采摘。
可值深秋时节,并不好找,走了不少路,灯油快燃尽,也没采到多少。我拔了一株列当,起身时一阵头晕,扶着树站了会儿,仍不见好。
我环顾四下,树林外遥见灯火,却不知是谁的营帐,心道:“无故闯到别人的地盘,若生出事端,便不好了。”便唤道:“简太医,咱们回去罢。”
不闻简益才应声,我又唤了两声,回应我的依然只有林间风声,我走了几步,头更晕,胸口窒闷,泛起酸来。我猝然惊悟:我中了迷药!简益才方才给我喝的那碗热汤有问题!
我惊出一身冷汗,无暇细想简益才为何要害我,背贴着树站稳,解下赤豹握在手上,想了想,又折断一支羽箭,将手掌长短的箭头部分捅在袖口处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我头脑愈发昏沉,眼前天旋地转,忽闻人声,听其说话,是代国人。我望向声音来处,见数名代兵举着火把,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
我见是代兵,便未放箭,不多时,有人看到了我,指了指我所在的方向,几人立时呼喝着追了上来。
我还未及开口,为首之人便骂骂咧咧地打了我一耳光,犹不解恨,一脚将我踹倒在地,又抽了几鞭子,这才提着我的衣领,将我拖了起来。
这一顿打令我药劲儿去了不少,精神稍振,问道:“可有人会说华夏语?”
我一说话,那带队头目又打了我两耳光,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大骂,我听不懂他的话语,却看得懂他的意思,他让我闭嘴。
我被那几名代兵拖到了林子外,林子外还有其他几队代兵,押着数名华夏女奴。他们盘点人数时,见到我手上的赤豹,识得是贵重之物,当即夺去,转眼便将羊脂玉尽数撬下,将黄花梨劈成小段,各自分了。
代兵们将我当作了女奴,一并押回了营中。待到营外,我望见旗帜,知自己落入乞伏完的营寨时,这场阴谋谁人设下,心中了然。
买得通梁宫太医院的太医,且盼我受尽屈辱甚于痛快受死的人,只有一个。
果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