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实在是太糟糕了。
法兰克光着身子走出浴室,连身上的水渍都没有擦干,只是在脑袋上随随便便顶了块长浴巾,便将身体往床上一摔。
也许是惯性太大了的缘故,铺着蓬松鹅绒被的木床瞬间就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咯吱声响,将他的整个人都埋进了床被里。
他睁着双眼,却不眨一下,安静得如同一尊石膏雕像。
但他的内心却与他的姿态完全相悖。
现在的他,脑中已是一团乱麻,反反复复,越理越乱。
这场意外的火灾拖延了他的教学计划,而安吉丽娜受了惊吓,精神仍没有完全恢复,似乎还是时好时坏的模样,他也就干脆停了课,一切等男主人回来再议,毕竟是个意外,估计也能得到苛刻的男主人的谅解。
话说这几天就算是不上课,他也应该去看看安吉丽娜的。可到现在,他都鼓不起去见她的勇气,生怕自己内心的冲动会抑制不住。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没有女人能让他失控,他只凭自己的意志行动,可现在,他不自信了。
他竟然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行为的现象令他觉得可怕。
想起艾琳的劝诫,他是愿意相信她的,可他又忍不住想象路易斯知道他吻了她后的表情,是暴跳如雷吗?还是直接警告?如果安吉丽娜爱上了他,路易斯难道就真不愿意考虑一下他这个女婿?多的是女人想嫁给他,他从来都是婉拒,如果是安吉丽娜的话,也许他——
法兰克拍了拍脑袋,立即掐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皱着眉坐起,找了件睡袍穿上,又将头发擦到半干。
他回到床上,叹了口气,想着还是睡吧,没多久就要与这里的一切事物告别了,还是听艾琳的好言相劝,少生点枝节,拿着自己该得的名利离开这里,到时,环肥燕瘦,要什么样极品的女人没有,而且,一上了床,又有什么差别呢。
想到这,他觉的自己的思路清晰了许多,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之际,一阵吵闹声将他吵醒,他倾耳去听,似乎是艾琳在大声喊着安吉丽娜的名字。
他心下一惊,抓了件外袍披衣而起,急忙出了自己的房间。
艾伦正呆站在安吉丽娜的房门口,不敢进去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法兰克看了眼艾伦,得到的却只是这个哑奴咿咿呀呀的含糊叫声。
那种令他不安的焦躁感又涌现了,法兰克不再管他,干脆就敲了门。
开门的是艾琳,她身上的衣服有些不齐整,头发散乱,脸上红扑扑的,这落魄的形象和刚打过架的感觉差不多。
还没等他问话,艾琳就焦急地开口了:“法兰克先生,小姐她发疯了,请您救救她吧!”
法兰克听到这话,再来不及细想,直接就冲进了房间。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安吉丽娜,但这样的她是他陌生的。
她双臂环膝,蜷缩着身体,如藻的金发从肩背泻落,将她整个人都遮掩了起来。
她像一朵被人丢弃后随风飘零的小雏菊,最终落在墙角,凄楚无依。
她睁大着一双空洞又张皇的眼,脸色惨白得如同她身上的丝绸睡袍。
“小姐,地上凉,快起来吧,路易斯先生知道了会生气的。”艾琳试图碰触她,却被她惊恐的喊叫声制止了。
“不要碰我!不要过来!”安吉丽娜胡乱地推搡着艾琳,向着墙角的更深处缩去。
“怎么会这样,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法兰克很吃惊,她刚醒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今天突然就严重了,前几次偶尔发作,但只要提到路易斯先生的名字,小姐都还能听进去,可今天完全不管用了。”爱琳退到法兰克身侧,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法兰克按了一下爱琳的肩膀,向她点头示意:“让我试试。”,说着便向一脸惊恐的安吉丽娜轻声走去。
安吉丽娜感觉到了他的接近,像受了伤的小动物嗅到了可怕的危险气息,挣扎着蜷缩得更紧了。
“不要过来!”
她口中只是重复着这句凌乱的话语,细眉紧锁,清妍的脸上雨带梨花,眼眶中仍残留着细碎的泪珠,她尖尖的下巴埋在双膝之中,将她一双湖水般清澈的蓝眸凸显得更为明显。
法兰克计算着她可接受的安全距离,在她面前慢慢蹲下身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眼神里的空洞是巨大的,惨白的脸上写满不安与恐惧,单薄的身体即使是靠在墙上,也减缓不了她因害怕而产生的颤抖。
她只是抽噎着,握紧了拳头颤抖着,对喊着她名字的法克兰没有丝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