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们每一个人似乎都在看他。
那看他一眼又立即别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动作,他们掩饰得很好,却瞒不过他。
“还没到吗?”法兰克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
马车夫听见问话,讨好地笑着,赶车的动作并没有放缓,“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很快,码头出现在视线前方,一艘大船正停泊在码头上。
“喏,就是那里。”马车夫对着那艘船抬手一指。
法兰克心里不安,却没有想出退却的理由,只能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希望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虽然气氛怪异,但一切似乎又找不出异常。
难道只是他疑邻盗斧?
马车在离船不太远的地方停下,法兰克将安吉丽娜留在车上,独自下了车。
他刚走到船前,一个船老大打扮的人立即从船舱里迎了出来,“是法兰克先生吧?恭候多时了。”
这样一种相见欢的气氛,哪里像是在逃亡,反倒更像是平日里生意场上的来往。
法兰克四下一看,码头上看起来还在营业的船只并不多,来往的码头工却算不得少,他们鱼贯各处,大多身材挺拔,精神饱满,隐隐透着一股豪迈之气。
这些容光焕发的人,居然只是码头上靠出卖苦力换取微薄酬金却依旧吃不饱饭的劳工吗?
法兰克的疑惑加重了,还来不及细想,就被船老大打断了思路,“来来来,快带着东西上船吧,马上要开船了。”
“去哪?”法兰克问。
“不是法兰西吗?”船老大的笑容僵住了,反问。
“哦,是哪里弄错了,我去佛罗伦萨,不去法兰西。”法兰克沉着地说到,停顿了会,又反问,“你能去吗?”
“哎?佛罗伦萨吗?您是法兰克先生吗?”船老大一脸迷茫。
见法兰克点了头,船老大立即点头如捣蒜,“去,佛罗伦萨是吧,能去,快上船吧!”
“需要加钱吗?”法兰克又问。
“哎?哦,加点吧,不用太多,够成本就好。”船老大简直要擦汗了。
“行,在这里等我,我去拿东西。”说完,对着马车的位置一指。
船老大朝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欣喜地点了点头。
法兰克回到了马车,一路上,也不去看身边走过的闲散人群,只是低着头,专心地走着。
他指着行李,对着马车夫说道:“方便帮我个忙吗,这些东西,只要提到船上就好。”
“先生,我还赶时间,您自己搬吧。”
“我也赶时间,你知道我带着个病人,不方便再提着东西,早点把我送上船,你也好快点回去做生意不是?”法兰克笑了笑。
这话似乎说动了对方,车夫立即下了车,提起了行李,刚走了两步,就停在一旁看他。
“哦,等我把病人搀下来。”法兰克一脸若无其事地说着,弯下了腰。
弯腰的瞬间,他突然跳起身来,一手拉住缰绳,同时飞起一脚朝马车夫用力踹去。
马车夫手中还提着行李,一个重心不稳,被掀翻在地。
码头上的人群突然混乱起来,前仆后继向马车奔来。
法兰克猛力拉着缰绳,一个抽鞭,趁人群还没围上来之前,就已驾着马车逃之夭夭了。
法兰克又一次逃走了!
码头依旧混乱,马车夫仍倒在地上分不清楚状况。
同时,从船内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着裁剪精良的贵族服饰,及肩金发扎成一束,眯着一双冰冷的眸子,薄唇微抿,似乎略有怒意。
他向船老大扫去一眼,淡淡开口道:“你的演技,还需再练。”
只短短这几个字,就把船老大惊出一身汗。
船下的人马迅速集结,已然是在等他们主人的命令。
男人轻扶船杆,指尖往木沿上一叩,面无表情地下了指令:“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