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最上层的几个文件看了看,大多是些战报,军情,请愿,等等等等。
看起来很重要,但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又随手抽出一些国家之间的往来文书,法兰西的,西班牙的,罗马的,她把法兰西的文书挑出来重点读了读,差不多了解个大概后,随手拉了拉抽屉。
抽屉打不开。被锁了。
心一沉,直觉告诉她,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了解路易斯的某些习惯——
以前她甚至以为自己了解路易斯的全部,但可笑的是她错了。
皱着眉将那些悲愤从脑中抛开,凯瑟琳打量着书桌上的其他东西。
而后,她找到了。
一本圣经。
她丈夫吧,顶着个天主教徒的身份,但其实,他从不读圣经,这本神圣的每日必备读物于他来说,只是用来存放东西的介质。
他的习惯也很特别,别人都是塞信塞照片,他则不。
他的圣经里,只塞一样东西——钥匙。
于是,抽屉的钥匙很轻易就到了凯瑟琳手上。
她毕竟还是了解自己丈夫的。
控制着激动的情绪,将钥匙插入锁孔,她睁大了双眼。
锁开了。
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一张安吉丽娜的相片,裱在相框里,拍照时的年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空洞,但外貌,无疑已经是个小美人。她的着装是贵族专供的,一朵盛放的白玫瑰佩在耳际,将她的肌肤映衬得吹弹可破。
照片背景那座尖塔的城堡,是她一直忽视却能一眼认出的。
——条顿庄园。
那时,路易斯一去条顿就是一个月,甚至更久。
无来由的,安吉丽娜掐断手中的玫瑰,将之戴在发际的画面从她脑海浮起。
——从十年前起,你的丈夫就已经占有了它,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
她对着她笑了,那笑容,云淡风轻。
她本来不愿意信,但这一刻,她理解了这句话所代表的深层含义。
女王到处流浪?女王奋发自强?
全是谎言!
她早就和路易斯发生了男女关系!
她一直在靠路易斯包养!
从十年前起!
怒火一哄而起,相框砸在地上,啪的一声摔裂了。
这对狗男女,把她当傻子,他们竟敢把她当傻子!
凯瑟琳恶狠狠瞪着相片上那张摔龟裂的脸,身体有些颤抖。
抽屉里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几本未使用的笔记本,个人日常用品,一些金币,几个盒子,东西寥寥无几。
真正机密的书信大概都已被处理了,桌上的银质烟灰缸里还有明显的燃烧痕迹。
尽管如此,凯瑟琳还是从盒子里找到了一封信件。
这是封路易斯没有处理,并且锁起来的信件。
还有一块被擦得发亮的老式怀表,与信件一起放在盒子里。
信来自梵蒂冈,署名雷吉诺德。
这是教皇写给路易斯的信。
内容有些冗长,自叙与回忆夹杂,几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反复出现。
教皇叙述的立场也有些奇怪,通篇在说遗憾、愧疚、补偿等等等等,令她产生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看完信,她又皱着眉打开怀表。
看见表内的第一眼,脑中便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凯瑟琳全身僵硬了,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一种能解释一切不合理的可能——
拿着怀表的手便开始止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