嫚尧：“……”

信不信我把你丢在这里噢？！

她松开了幽寂的手，低头在身上找了找，有些肉疼的拿出一块品质低下的灵石，冲着万归砸了过去。

万归的脸一下微微偏了偏，当看到嫚尧一行人时，冰冷酷寒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嫚尧甚至觉得他眼眶都红了，热泪盈眶四个字就写在了脑门上。

“送入洞房！！！”主婚人笑眯眯地大喊一声。

村民们便是起哄起来。

嫚尧给了万归一个稍安勿躁的神色，万归哪能心安，马上就要和女鬼酱酱酿酿了，但他能怎么办，只能忍气吞声该死的跟着进里屋。

“我们从后边进去，他们一会儿会在这里喝喜酒。”嫚尧熟知这种流程。

这种礼仪完成后，大家就放开膀子吃喝了，本来按照规矩，新郎也会出来陪酒的。

但到那时候再带出万归，那就要和这一群鬼打了。

幽寂再一次脸黑得不行得被嫚尧从里面拉出来，又拉到了后门那里。

因为记着幽寂刚才说她出手汗的事，所以，将他拉过来后，嫚尧便松开了手，颇有些着急。

幽寂眯了眯眼，金色的瞳孔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满。

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很修长，没有手汗。

这农家村落的窗户就是纸糊的，撕了就是，嫚尧撕了一个角往里看。

“夫君~~”屋子里，女鬼娇滴滴地对着万归低下了头。

万归：“不好意思，我已经与人结婚契了。”

女鬼：“婚契是婚契，我先和夫君成了婚，办好了仪式呀，一会儿我姐妹也会过来的，其实我是替我姐妹代嫁的。”

万归一下子词穷了，被这剧情震撼到了。

嫚尧看得笑出了声，一下从窗户那里爬了进去，一剑就捅了女鬼。

上古遗剑的清气真不是开玩笑的，那女鬼一下子散架了，化作一团黑烟消失，显然，这是一只鬼，不像是之前的婉姑娘两人。

万归松了口气，第一时间就说道，“我无法提剑，没有灵气。”

他又着急又生气。

嫚尧安慰他，“鬼村的原因，先走。”

“走不了。”幽寂环视了一圈四周，金色瞳孔冷肃一片。

嫚尧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为什么？”

“菩提叶就在这里，不在女鬼身上，应该是她口中所说的姐妹。”幽寂眯着眼睛。

可要是不走，一会儿女鬼姐妹来了的话，就要出事，何况，如果有那什么菩提叶，嫚尧很怀疑是不是和那个蛇妖一样，是个很会搞事的，上次那个蛇妖的事，七拐八拐的，也和菩提叶有关。

嫚尧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我来假扮新娘吧。”她说道。

那新郎是谁？

自然该是万归。

可幽寂忽然开了口，神情威仪，隐隐有妖皇气势，“我来扮做新郎。”

嫚尧眨了眨眼，“为什么这么麻烦？”

“菩提叶。”幽寂并未说太多，只给了三个字。

嫚尧立刻同意了，上一次那菩提叶也能与幽寂扯上点关系的。

万归早已见识过嫚尧和衣衫不整的妖皇之间的模样，习以为常，但还是摸了摸脑袋，好在青草不会自动长在上边。

他迅速脱下喜服，跟白晏躲藏在床底下，动作利落得都不用嫚尧开口。

嫚尧也很快地穿上了女鬼消失后落在地上的喜服，不过是往外披了一件，但她抬头，发现幽寂盯着床上那件万归脱下来的喜服没动。

她眨了眨眼，明白过来，轻轻哄着他，“等以后出去了，我亲自给你买一件干净的衣服，给你洗干净了送给你，现在就将就一下好不好？”

“我不穿外面随便买的衣服。”幽寂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忍受的模样，一张美极的脸还寒着。

嫚尧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那我亲手给你做一件，你看怎么样？”

幽寂听了，很认真地想了想，金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嫚尧，挽唇，“可以。”

“那现在？穿？”嫚尧又轻轻哄着，有些着急了。

幽寂脸上是忍辱负重的神情，将那件喜服穿上。

他是背对着嫚尧的，所以，嫚尧这会儿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劲腰，看不到他的脸。

直到他转过身来。

嫚尧一直知道幽寂艳冠天下，可他穿戴整齐的模样，也不过是在幻象里见过，更别提幻象里的他衣袂翩飞，没有静下来过。

他这会儿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一张如玉的脸就像是最擅长雕琢的仙人拿了最精美的刻刀一下一下精心雕琢过的，那眉眼每一寸地方都是漂亮的不似真人。

金色的眼眸清澈又圣洁，不容侵犯的高冷，望向你的时候，便让人呼吸都忍不住凝滞了。

幽寂极适合红色，这喜服便是红色，即便这喜服不过是一件细布的喜服，上面也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刺绣。

可他穿上就是很好看。

嫚尧从床上取下了红盖头，在床上坐下，赶紧就给自己盖上，以此来遮掩自己的脸。

她这会儿是更加能理解那些偷偷遛进幽寂洞府里的那些女妖了。

外面觥筹交错，那些鬼怪们就好像真当自己还活着一样，此刻恭喜着这对新人。

嫚尧却不敢放松警惕，将剑遮掩在裙子下面，裙子则铺开在床上。

幽寂在她身边坐下了。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旁边的喜烛燃烧的声音都能清晰听到。

所以，当那一声风吹过耳畔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这屋子时，便显得极为醒脑了。

“翠花，辛苦你了，接下来，我来吧。”

嫚尧听到面前传来的带着笑意的女声，听起来十分婉约。

“今日的新郎真是前所未有的俊俏呢。”她接着转头看到了幽寂，极为惊讶。

嫚尧本想撩开盖头，哪知道幽寂按住了他的手，只听他低低沉沉如雨滴落在钟磬上的声音含着笑，“不过你倒是癞□□想吃天鹅肉。”

这话……

嫚尧忍不住笑出声，妖皇倒是现学现卖啊。

“你这俊俏郎君怎么说话呢，我再貌丑，你还不是要与我交=合。”女鬼唧唧笑着。

“鬼村是你布置的，菩提叶呢？”妖皇又说道。

嫚尧有些着急，为什么幽寂不让她拿剑出来干？

女鬼的笑声明显一凝，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妖皇，那视线锐利带着毒，“你倒是知道的多，你是何人？菩提叶是我的，我不会拿出来。”

幽寂叹了口气，松开了嫚尧的手，低低说道，“赶尽杀绝。”

嫚尧得到指令，一下子撩开了盖头，提剑就刺了过去。

女鬼完全没料到嫚尧忽然会这么做，僵在原地，硬生生挨了这么一剑，嫚尧一抬头，看到了一张长满了瘤子的脸，眼珠子都被瘤子挤得快爆出来了。

虽然她身上没有腐肉，可这幅样子，比腐肉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是比起那腐肉来还要可怖。

嫚尧差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剑下的感觉是实质的，是扎入生肉里的触感。

女鬼一下后退，鲜血立刻从她的伤口中流出来，竟真的是血。

随着鲜血流出，她身上看着鲜活的皮肤开始腐烂起来。

“她将菩提叶养在魂中，这鬼村，便由她操控着。”幽寂说道。

嫚尧明白了，杀女鬼，取菩提叶，她提着剑就跟了上去。

女鬼双目瞪大，口中吐出一口绿气，嘴里发出奇怪的吟唱。

外面便是一阵骚动，隐约是那群觥筹交错的鬼怪被驱使了过来。

若是在屋中，完全施展不开，很容易被群鬼围困，所以，嫚尧在群鬼冲进来之前，直接拉着幽寂从窗口跳了出去。

至于万归和白晏，等他们离开后，屋子里自然没鬼，他们是安全的。

女鬼双手成爪，冲着嫚尧而去。

“又是一个不怕死，今日我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厉害！我好好地在这村子里，你们自己送上门来，还总想杀了我，哼，这千年以来，想杀死我的人都成了这村子里的一员了，等我杀了你，再把你的面皮剥下来做成□□！”

嫚尧一声不吭，丝毫不理会女鬼的叨叨，手里的剑又凶又猛，偶尔专攻下三路，把女鬼裙子都割的破破烂烂，身上的腐肉越来越多。

“菩提叶，在丹田之处。”幽寂在一旁提醒，眉目冷肃。

嫚尧挽起的剑花越来越流畅，打的女鬼是节节败退。

这千年以来，由于菩提叶的关系，进入鬼村之人，只要是有灵气之人，必定浑身无力，想要制服他们，轻而易举，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力大无穷，招招凶猛。

女鬼盯着嫚尧，忽然哭了起来，哭声凄厉，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一道水雾。

嫚尧的剑已经冲过去，根本来不及收回，剑招的攻势不允许半路变道。

幽寂看到这一幕，金色的瞳孔忽然猛地收缩，立刻抬腿往前，“小尧儿！”

嫚尧只听得耳边一阵哭声，再睁开眼时，没有鬼村，没有女鬼，没有幽寂，只有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也没有上古遗剑。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些迷茫起来。

“尧尧~~”

忽然，玉离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她一下回头去看。

玉离手上拿着一件衣裙，纯白色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裙摆上绣着流光溢彩的暗纹，“怎么在那里傻站着，快过来。”

嫚尧看着玉离那张清冷俊逸的脸，笑起来时，唇角微微上勾的弧度都是那样熟悉，好像……一如既往。

“玉离？”

她有些迟疑的喊了一声，脑子里空白一片的茫然。

玉离点了点头，笑着让她过去，他正坐在石桌旁，旁边还有一株正开满了花的梨树，梨花落满了他肩头。

嫚尧迷茫地抬腿跨出一步。

只是，脚步落下的瞬间，却是迟疑的，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但是为什么不该是这样？

玉离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白玉兰花簪，远远的，笑着问她，“好看么？来，我给你戴上。”

他轻轻说道，语气柔和，望着嫚尧的那双眼里像是盛满了星辰，细碎的光从他的眼里折射出来。

那是欢喜，她熟悉的那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