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鸿是花了百余年成长起来的魔,靠着吞噬人魂来增长魔气,魔气修得还不稳,大杀招之后,需要进补更多的人魂来补足魔气,而在补人魂之前,他必须要先将体内乱窜的魔气稳住,否则,吸再多的人魂都会如流沙一样流走。

当那道霸道的带着毁天灭地的烈火妖气覆盖住这整个沐禹州时,萧清鸿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没有半点眼白,魔气四溢,他拿起手边的魔剑,咬着牙就往外冲。

刹那之间,从旁横穿而来一道锐利的剑气,那剑气如白练一般,眨眼之间密密麻麻的剑影将他包裹住。

魔气在那霸道的妖气压迫下,对上这区区练气期二重的药灵的剑势时,竟有一番吃力。

嫚尧知道幽寂交给她的剑法再厉害,她也不可能挺很久,一边用那刚猛的如破竹之势的剑法攻击萧清鸿。

什么下三路什么的阴招,反正她是全用上了。

她几次都被打飞在地上,嘴里血沫子的气息浓郁又难熬。

‘啪!’

又一次被重重打在地上,嫚尧见那魔剑冲着自己而来,她往地上猛地翻滚。

熔炼了的琼鲸骨就在萧清鸿身上,怎么样才能拿到?

嫚尧脑子飞快转动着,同时一个弯腰,贴着他的魔剑迅速到了他后方,一招蓄满了她所有灵力的万剑归一全部倾注到上古遗剑里,刺向萧清鸿后背心。

以她的能力,只有从死路里找出一条活路来。

剑势冲过去的时候,嫚尧也想到了如今唯一的办法,她咬了咬牙,剑势不变。

萧清鸿冷笑一声,一个转身直接用手中魔剑挑掉嫚尧直冲冲而来的剑,随后一把揪住她的后脖,将她钳制在怀里。

“想杀我?”

他阴冷的声音贴着嫚尧的头皮发出。

琼鲸骨在哪里呢?

在萧清鸿的胸口贴着心脏的地方,被一道魔气封锁着,要想取出,必须要伤到他,这样近距离的伤到他。

“萧清鸿,安平公主为什么会绝望自杀,你明白么?”嫚尧开口,故意提起安平公主。

此时,她已经听见了院子外面万归的剑鸣了。

听到安平公主这四个字,萧清鸿的眼睛成了血红色,周围的魔气缭绕得更加迅猛。

他的魔气将嫚尧的脖子束得很紧,她的脸色瞬间涨的很红,窒息的感觉令她几乎要昏死过去。

可她在赌,赌萧清鸿对安平公主的爱意究竟有多深。

“为什么?”萧清鸿红着眼睛,在这样的氛围下,还能咬着牙问嫚尧。

嫚尧张了张嘴,夜色下的火光将她的脸色照得很清楚——我被你掐得不能说话了。

萧清鸿松开了一些,嫚尧咳了几声,缓了缓。

安平公主究竟为什么会绝望自杀,她怎么可能知道,每个人经历的事情不一样。

她们同为药灵,可安平公主比她惨得多的多,被自己的生父蹂=躏,或许还被昔日好友折磨,被朝堂里那些可以被她称作长辈的人□□,她怎么能不绝望?!

可令她熬了这么久,自杀的点究竟是什么,她一个只知道安平公主生平故事,顶多从万归心魔里窥探到一点的人如何知晓?

但不管如何,有一点,嫚尧是感同身受的,她说道,“因为所有她爱的人都辜负了她。”

萧清鸿听到这一句,本就红着的眼更红了,握着剑的手都开始发抖。

就是这个时候!

嫚尧拿起上古遗剑,反手就往萧清鸿的心口刺去。

上古遗剑的濯濯清气一下子刺破了魔气,她的手也灵巧地伸了过去,以极快的速度抓住那熔炼成珠子的琼鲸骨。

萧清鸿的怔愣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拿着魔剑去割嫚尧的头。

嫚尧深呼吸一口气,手中掐出凝水诀,操控着上古遗剑,如一道水龙,猛地往萧清鸿魔剑而去。

魔剑被上古遗剑的清气碰触到,瑟缩了一瞬,嫚尧就这个这个机会,一个侧身,以一个刁钻的下腰,躲过了这招杀招。

可萧清鸿带着迅猛杀气与魔气的剑招又冲了过来,那剑招甚至带着雷电的震天气势。

嫚尧拿着上古遗剑,有些费力地躲开,那种杀气,她躲不开。

手里握紧了那枚琼鲸骨熔炼过的精华,她一口吞下。

幽寂说过,琼鲸骨熔炼于她体内,能将她锻体改造成铜墙铁壁一般,更抗揍,更难被人伤到。

这琼鲸骨既是被萧清鸿熔炼过的,自然省去了在她体内再转化的步骤,应当只需要用灵力在体内熔炼就行。

“你找死!”

萧清鸿见嫚尧竟是吞下了他耗费了许久,因此耽误成魔的琼鲸骨心,周身瞬间爆出一股魔气。

那魔气隐隐有冲破幽寂的妖气的气势。

嫚尧在地上一滚,眼看着就要挨一剑。

吞下那琼鲸骨心后,她觉得周身的灵力再次凝滞住了,反而,皮肤骨骼开始疯狂地发热,有一股外部的力量正在席卷而来。

“尧尧,走!”

那死死压着萧清鸿魔气的妖气,九条火龙里伸出四条来,灼烫的火舌到了嫚尧这里却是将她包裹住,直接席卷着她往外狂奔。

嫚尧咬咬牙,拿着剑由着火龙将自己送出萧府,并狂奔而去。

只要她走了,幽寂和万归以及白晏要脱身并不难,接下来都是大能们的正面对决,她再挖空心思也对付不了。

“哪里来的孽畜,竟敢到人界撒野!”萧博广腾空而起,掌心拍出一道金色法诀,直冲幽寂而去。

压迫着沐禹州的霸道妖气却是丝毫没有撼动,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就是萧博广都感觉体内灵力凝滞,不敢轻举妄动。

幽寂剩下的五条火龙死死压着院子里的萧清鸿,右手成掌,直接迎上那一击。

此时萧家的灯光大盛,萧博广擅长金系术法,瞬间将这院子用高墙围住,试图将幽寂围困在内。

其余萧家养着的修士自四周而起,手里的法诀与剑气直冲幽寂而去。

万归硬是给幽寂开出一条路。

“嗷呜~~~~”白晏瞬间化身白狼,长腿一跃冲着魔气与妖气交织着,并被高墙围住的幽寂而去。

嫚尧回头看了一眼,萧家上空,彷如天光大盛,白晏如一道白光流星,从火光里飞跃出来,一爪抓着万归,背上则驮着幽寂。

她瞬间放了心。

人群中有萧清鸿阴沉的声音,“跑的那个是药灵,快追!”

嫚尧手握长剑,在沐禹州的长街上狂奔,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跑。

那条街上挂满了花灯,悠扬的琴声随着歌女美妙的歌喉曼妙动人,嫚尧忍着浑身都快烧起来的灼痛,那种骨骼想要刺破身体的痛苦,猛地跃直二楼,扎进了一处最热闹的花楼里。

她的身体像是在被琼鲸骨锻造一样,骨骼硬得像是重锤,从二楼的窗户里砸进去,直接破开了窗户,撞了进去。

里面的人在弹琴,那琴弦猛地一绷,断裂了。

嫚尧滚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十分狼狈不堪。

她抬头便看到一张秀致清俊的脸,穿着一身袖口纹着梅花的白衫,带着丝毫不惊惧的从容,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拂起他颊边落下的发,竟是显得极为轻松惬意。

他似乎对于像弹药一样炸进来的她并没有多少被惊吓到,并先开了口,嗓音柔和,“去床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