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上有两只棕色的小熊,憨态可掬地笑着,十分的可爱。
嗯……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傅弥萧。
“好,”傅弥萧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的小阿娇。”
“……你在说什么屁话……!”伊澄刚要狠狠地揍他,就看见他从一个塑料药箱里拿出一盒去痛片递过来。伊澄没有接,目光全都落在了傅弥萧的药箱上。
“你的药箱……”
和他屋里落了一层灰的那个一模一样!!
不光是外观,就连里面药品的排列顺序都是如出一辙。
“怎么?三年不见,你变成药罐子了?”伊澄哼了一声,接过傅弥萧递过来的药片吞了下去,又心安理得地用他的杯子喝水。
“是……”傅弥萧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吞下了什么想要说,但却没必要说的话,只淡淡道,“我习惯了。”
习惯了帮伊澄料理一切,习惯了他的小脾气和小习惯。
哪怕他不在自己身边。
他依然会做这些事,不是为了感动什么人,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好受一些。
“你的那个呢?”这话题并不让人愉悦,傅弥萧巧妙的避开了。
“扔了!”
“早就扔了!你走的第二天,我就把你的东西全都扔掉了!”
伊澄撒了谎,像是怕他不相信,小孩子挑衅似的又说了一遍,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傅弥萧的表情。
“嗯,扔的好。”
果然,傅弥萧的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但伊澄却并没能如他想象般快乐,他的心跟着那眼神变得钝痛,待在那间屋子里,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吃好了,该回去睡觉了。”伊澄扔下这句话,便没骨气地逃回屋,关上门躺着床上,眼前浮现的全都是傅弥萧那满脸失落的模样。
……
大约十五分钟过去了,伊澄入睡失败,牙还是很痛,他有点怀疑傅弥萧给他吃的是假药了。
睡不着觉实在是有些难熬,好友动态他已经刷了三遍了,没有任何新的内容,凌晨三点半,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他还醒着。
他有点想把毛蛋从庭院的狗窝里拽出来,让它陪自己玩,但想想这个点狗子睡得正香,作为“亲爹”他实在不忍心,便作罢了。
平台上没有他感兴趣的主播,电影动漫也没什么爱看的,游戏也不想玩。他百无聊赖地把手机放到一边,试探性地敲了敲墙。
基地房间的格局都差不多,不同的是选手们对自己房间的装饰,他们的床统一都摆放在房间的右上角,有一边挨着墙壁,而他墙壁的另一头,刚好就是傅弥萧的书桌。
也不知道傅弥萧睡没睡。
看隔壁没有回应,他又用手拍了拍墙,声音比刚才大一些,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有点烦人,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去烦傅弥萧,这是三年前遗留下来的习惯。
果然,傅弥萧还没休息。因为他还在伊澄微信黑名单里坐牢,于是选择了非常古老的方式跟伊澄联络。
他给伊澄发了一条短信。
“我在,怎么了?”
伊澄没存他的号码,但那串数字他却十分熟悉,倒着都能背出来。
“你过来一趟……”伊澄一边打字一边读出了声,打好后并没有发送,而是在自言自语,“这样会不会太无理取闹了?他要是问我叫他过来干什么怎么办?”
“嘶――”
牙还是好痛啊。
还没来得及把这几个字删去,房门口便响起了傅弥萧的声音,他轻轻敲了两下门,“是我。”
伊澄忙把手机扔到一边,跳下床给傅弥萧开门,面上却一副嫌弃的样子,“你怎么过来了?”
“你拍墙难道不是为了叫我过来?”
“当然不是!”
傅弥萧挑了挑眉,将目光落在伊澄的手机屏幕上,把他还没来得及删去的短信草稿看得一清二楚。
打脸来的太快,伊澄面颊滚烫,连忙把手机扣上,掐着腰指着傅弥萧,转移了话题,“都怪你!”
“我吃那么多酸你也不拦着我点儿,害我牙痛!”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脸,吸了两口气试图缓解一下,“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啊?怎么还不见效!”
“要半个小时才会见效,你不要急。”傅弥萧叹了口气,自然地进了屋,挽起袖子往卫生间走,声音低低的,好像有些委屈,“我刚才提醒你了,你没听到而已。”
伊澄立刻在脑袋里面地毯式搜索起来,还别说,好像……似乎……也许……傅弥萧的确说了什么,在他刚才拿着糖葫芦上楼的时候,只不过,他当时光顾着害羞,没大听清,更没往心里去。
“我不管!就怪你!”伊澄疼得坐在床边直哼哼,他其实没刚才那么痛了,也不知道是药劲儿上来了还是因为傅弥萧在身边,但是吧……他都把人家给叫过来了,再跟人家说“啊我不疼了你回去吧”这种话,多少有些欠揍,就真的好像无理取闹的神经病了,为了事情不朝着尴尬的方向发展,他决定继续疼下去。
“好,都怪我。”傅弥萧拿着刚弄好的湿毛巾,走到伊澄跟前,蹲下身子,轻轻将毛巾贴在他的侧脸,眼睛弯弯的,“那伊队长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赎罪,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既、既然你这么虔诚的话,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好了。”
伊澄说完,在床上打个滚钻进被子里面,拼命往下压的嘴角终于放肆地扬了起来,差点笑出声,从外面看,就好像被子里鼓起一个小“山包”,那“山包”还在不停地抖动。
直到傅弥萧隔着被子戳了戳他的后背,伊澄才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恨不得把“我高傲、我超凶”写在脸上。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伸出白嫩纤细的胳膊拍了拍床上自己旁边的位置。
“你上来。”
“遵命。”傅弥萧知道他刚才一直都在偷笑,朝伊澄简单行了个绅士鞠躬礼,这才爬上了床,然后指着床单上的一处淡淡道,“湿了。”
刚才伊澄拿着条湿毛巾在床上滚,床单会被沾湿一点都不奇怪。
“那怎么办?要不要换个新的?”伊澄也看到了,只有一小块,又是床边,而且程度不深,床单被弄得更湿的情况他都遇到过,这种的他已经不以为然了,因此,他只是跟傅弥萧客气一下,并没有真的打算换床单。
“没关系,我往你那边趟一点就好,”傅弥萧微微一笑,眼神颇有深意的看着他,“跟上一次比好多了。”
上一次……那不就是四年前……
自己主动想起跟被傅弥萧提起完全是两种概念,即便“上一次”和“四年前”这两个词指代的是同一件事。
伊澄瞪了傅弥萧一眼,拿起鸭绒枕头往他脸上砸,力道很轻,像是情人间的玩闹,“我都说了要你把那件事忘掉!”
“嗯。”傅弥萧接过枕头,放到一边,并没有躺下,继续笑着看他。
如果不是左半边脸腾着湿毛巾,伊澄真的很想把身子背过去不再看他。
傅弥萧突然凑了过来,坏笑着问,“如果我忘不掉的话,你不会哭吧?”
“你他妈……”
这人绝对是找打!
伊澄刚要一脚把这人踹下去,傅弥萧就拿起他脸上的毛巾,“毛巾凉了,我去洗一洗,你先睡吧。”
说完就下了床,连踹都不用他踹了。
鼓着腮帮子专心生闷气,他的牙齿已经不那么痛了,有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半睡半醒之际,有人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他的脸上,还用手帮他掖了掖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