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夏已至,京中酷暑难耐。

每年到这个时节,京中凡是大户人家,必定邀请三五好友及其家眷,来家里做客消暑。

而今日,正是于家宴请宾客消暑的日子。

于家家主于博海,乃当朝文渊阁大学士,其祖父和父亲皆是文官,于家算是书香门第,在外人眼中,于家除了显赫家世和渊博学识外,于博海的两个女儿更是外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凡是见过两个女孩的,无不会拿来比较,因为虽然同出一门,但是长相性格却天差地别:

单从长相来看,大女儿于如冰有沉鱼落雁之姿,哪怕跟六宫粉黛相比,也不逊色半分;

而小女儿于妙吟清秀标致,虽然也是美人,但论姿色远远不及姐姐。

可是接触过姐妹俩的,对于妹妹于妙吟无不是赞赏有加,喜爱异常;

而对于姐姐于如冰,大多印象很差,觉得她孤傲无礼,目中无人,很难亲近。

所以尽管姐姐于如冰姿色出众,但是旁人都只说妹妹的好话。

还有一点是,于如冰乃是嫡出。于如冰小时候,于家主母因病而故,于博海因为跟原配情深,原配亡故后本不愿续弦,但奈何膝下无子,香火无继,就又纳了房妾,后来又生下一女一子,小女儿正是于妙吟。

虽然又纳了妾,还得了一儿一女,但于博海对原配的情意未减半分,都用在跟原配生的大女儿身上了,所以对大女儿于如冰宠爱有加,甚至到了偏心溺爱的程度。

所以在外人看来,于如冰的目中无人不无道理。

只是可怜妹妹于妙吟了,对于姐姐只能忍气吞声,外人也越发怜惜起妹妹,而厌恶姐姐了。

这日,于家宴请宾客,男眷们都在前庭,吟诗作对,饮酒取乐;

而女眷们则在后院里,于老太太和于妙吟的母亲赵姨娘跟几位年长的夫人,在池塘上的凉亭内消暑,而年轻一些的女孩则在池塘旁边的穿廊里研脂磨粉,嬉戏打闹。

于家的后院很大,各色花卉不少,女孩们采集了不少花瓣,围在一起研成胭脂膏子。

第一盒胭脂膏子磨出来后,于妙吟率先拿来送给姐姐于如冰。

于妙吟极度恳切又小心翼翼地说:“姐姐,这盒膏子成色不错,色泽和材料也是姐姐惯用的,姐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妹妹于妙吟说完,紧张地盯着姐姐于如冰看。

大家都忙着研磨的时候,只有于如冰一个人,坐在一旁懒懒的赏风景,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俨然一幅不合群的样子。

小姐妹们,向来不喜于如冰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跟她亲近的更是少之又少。

反而妹妹于妙吟聪明灵秀,体贴温柔,更得人心。

如今,看于妙吟刚费力做出来的东西,转手就先送给了于如冰,再看于如冰懒懒散散,连眼皮子都懒得抬的架势,大家心里纷纷替于妙吟不值,更是打心眼里看不惯于如冰。

而于如冰呢?

面对妹妹殷勤甚至讨好的心意,一幅根本不为所动的样子,随意瞟了一眼她手里的胭脂盒,然后冷冷的丢了句:“不要!”

于妙吟神色僵了僵,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勉强,随即难堪的收回胭脂盒,还不忘给姐姐找套开脱的说辞:“姐姐姿色过人,即便不涂这胭脂,也丝毫不减半分姿色,这盒胭脂还是我自己留着吧!”

于如冰没有回应妹妹为她开脱的话,完全是一副无视妹妹好意的样子,像是坐烦了似乎,起身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地说道:“你们玩吧!我随便走走!”

一听这话,于妙吟双目一怔,随即面露慌乱,连忙挽留于如冰道:“姐姐,一个人逛多无趣,还不如我们大家一起玩闹的好?”

于如冰扫了一眼那群看不惯她,巴不得她赶紧走的女孩们,冷冷回了句:“叽叽喳喳的,烦死了都,我去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