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心头一凉,下意识地往谢绮云那边瞄了一眼。他不敢再迟疑,也不敢去接年宛娘的话,便挥剑再次挑向年宛娘。

可此时的年宛娘似乎变了一个人,她的剑招忽地变得极为精妙,甚至攻速也比方才快了七分。

陈玉错估计了年宛娘,也错估计了自己的本事。

甚至,他惊觉自己中了年宛娘之计。

今日若不能拼死重创年宛娘,只怕有些秘密是再也捂不住了。

当他开始拼死一搏,年宛娘便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铿!”

剑锋再次狠狠相撞,两人甫才分开,年宛娘便忽地扬手厉喝,“放箭!”

“不要——”谢绮云这才发现,随年宛娘而来的兵马并不止这一队,这城头之上,已密密麻麻地站了一排弓箭手。

此时她命令一下,百箭齐发,甚至明寄北手中的弓弦也松了开来。

“卑鄙!以多欺少!年宛娘!你好卑鄙!”陈玉接连骂了几句,格开这一波弓箭,却没有防住明寄北的那一箭,眼睁睁地看着箭矢钻入了血肉,从背心穿出,钉入了城砖之中。

“咳咳!”陈玉吃痛,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谢绮云欲挣扎下车,明寄北出手极快,点中了她与萧小满的麻穴。

“夫君……”

“师兄!”

两人无力地瘫倒在了车厢之中,却半点都帮不上陈玉。

“夫君?这可是天大的一个笑话!”年宛娘收起佩剑,转头看着谢绮云,“你真的知道他是谁么?”

“住口!你休想污蔑我!咳咳!”陈玉不动还好,这一激动便咳出了一口鲜血,他还想提剑砍向年宛娘,却只听数十声箭矢惊响,瞬间被射成了一只刺猬,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要信……她……”陈玉在地上挣扎着,死亡的恐惧让他不住颤抖,万万没想到竟会栽在这个地方。

“夫君……”谢绮云朝着他伸出手去,哪知年宛娘却将护心镜扯下,砸在了她身前。

“年宛娘!”谢绮云红着眼眶嘶声怒喝,“你还我夫君的命来!”

“这是他欠你的,他在十四年前就该还你的,我只是帮你代劳,要了他的命还你。”年宛娘徐徐说着,看了一眼明寄北,“割了他的脑袋,放在马车上,做为本将军给萧盟主的一份见面礼。”

“得令!”明寄北领命跳下马车来,径直朝着颤抖不止的陈玉走去。

萧小满颤声道:“你杀了我师兄,爹爹一定不会把解药给你们的!一定会拿你们的天子陪葬的!”

“那就请记住了,是我年宛娘今日要了你师兄的脑袋!还有……”年宛娘突然出手,钳住了萧小满的双腿,叹声道,“南烟越来越仁慈了,只是断了你的臂筋,对付你这种刁民还是得本大将军亲手来执刑。”

“你想做什么?”

萧小满不得不承认,年宛娘与谢南烟是全然不同的,她比谢南烟冷血无情十倍。当她感觉痛楚从脚踝处升起时,明寄北已将陈玉的头颅割下,抛入了她的怀中。

年宛娘会放了她,只是,她必须让她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做个真真正正的废人。

猎燕盟当初要了她大弟子镇东将军的命,如今她拿猎燕盟少主的双腿来偿,也算是公平。

“啊——”萧小满惨呼一声,剧痛让她瞬间昏死了过去。

谢绮云又惧又痛苦地看着夫君的头颅,这才眨眼的功夫,她便与心爱之人阴阳两隔,她不该回京,不该回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我杀了你!”谢绮云瞬间失了生念,她想挣扎起来,却被年宛娘又按回了车厢。

年宛娘拿起护心镜,狠狠地打了谢绮云两个耳光,“你可还记得你姓什么?为了个男人,你还记得你爹娘兄长是怎么死的么?看清楚了!”

谢绮云根本听不进去,年宛娘将护心镜逼近她的双眼,“你还记得这道剑痕么?”

泪眼濛濛中,她终是看清楚了这剑痕的形状,她霎时安静了下来,不敢相信地浑身猛烈地颤抖着。

“南烟姐姐?”明寄北看见人群中挤出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他忍不住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