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拂探上尉迟容兮的脉息,正色道:“娘娘自然能安好。”

年宛娘将孩子放在了尉迟容兮身边,她站了起来,话也是说给楚拂的,“我向来说话算话,你今日救了容兮母女,我便把解药给你。”

楚拂大喜,可年宛娘并没有取药瓶的动作,她按剑侧头,肃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研制引魂散的解药,只是缺一味未知的药引。”

“……”楚拂以为这事她可以瞒住的,哪知还是瞒不过年宛娘的眼线——阿荷还是将这些都告诉她了。

年宛娘冷声道:“药引是中过引魂散之人的血,就京中人而言,只有云舟一人。”说着,她大步走向房门,“我有心放你一条生路,今日也只有我能保下云舟的命,后面你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楚拂,你好好掂量清楚?”说完,她便大步走了出去,外间那场仗才刚刚开始。

楚拂脸色苍白,她低头看向了一旁的小公主。

尉迟容兮警惕地看着她。

楚拂淡淡笑道:“皇后娘娘不必防着我,大将军的话我已经听懂了。”说着,她扫了一眼稳婆与房中的丫鬟,若不是年宛娘的亲信,这些人听了那么多话,只怕已经被斩了灭口。她怎会傻到做这些找死的事?

“夫君一人在外,我可以不顾我的性命,可不能不顾她的性命。”楚拂徐徐说完,坦然看着尉迟容兮,“娘娘的身子一定能好起来的。”

尉迟容兮姑且信她,师父能放心将楚拂留下,定是有十全的把握。她虚弱地侧脸看向一旁的小公主,那皱巴巴的小脸丑丑的,不知长大后可有三分像南烟?

她庆幸这是个女娃,他日不必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

“真好……”想到欣慰处,尉迟容兮嘴角微微一勾,她伸手轻轻地抚着小公主的脑袋,“母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楚拂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曾几何时,她的娘亲也曾这样说过。

偏厅的殷东佑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哪里还顾得继续骂跪地求死的云舟,他刚欲去小院中看看皇后,又被府卫给拦了下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

“到底是谁好大的胆子,陛下可否听我详说?”

年宛娘按剑走入厅中,走到了殷东佑面前,微微一拜,“皇后娘娘母女平安,那边有人照顾着,陛下还是先做天子该做之事吧。”

“母女平安?”殷东佑的脸色乍喜又沉,他压住心底的激动,“那就好,那就好。”

年宛娘嘴角噙着冷笑,“把孙不离带上来!”

“舅舅!”云舟大惊,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年宛娘,“舅舅他……怎么了?”

年宛娘没有立即回答,云舟很快便看见孙不离被人拖着丢了进来。

冰凉的冰水在他脸上一泼,激得孙不离瞬间醒了过来。

云舟下意识地想去扶他起来,分明舅舅已经投靠了年宛娘,为何年宛娘还这般伤他?

“云舟,他的匕首今日可戳进了孙云娘的背心,你可想好了,你要不要扶他起来?”年宛娘冷冷提醒,让云舟的动作僵在了原处。

孙不离恨然瞪着年宛娘,“最毒妇人心,我就是错信了你!舟儿,你别信她……”

年宛娘看了一眼震惊的云舟,“或许,你还来得及见见她。”

“她……在哪里?”云舟颤声问道。

年宛娘示意门口立的丫鬟带她去,丫鬟福身,“云大人,这边请。”

云舟哪里敢迟疑,她快步跟着丫鬟走远了。

“陛下贵为天子,云舟到底是什么人,我相信陛下一定早就知道了。”年宛娘直接开了口。

殷东佑静默不语。

年宛娘淡淡笑笑,“早就知道了,还肯照着我的安排来,陛下的信任我很是感激。”

殷东佑暗暗握了握拳,沉声道:“父皇生前一直教导朕要信任大将军,朕每一句都记得。所以大将军既然想要朕无视她的欺君之罪,朕便依着大将军来。”略微一顿,殷东佑微微挺直了腰杆,“当年是大将军为我大陵挡住了大车的进犯,若是大将军真想造反,也不会等到今时今日。朕并不昏聩,是忠是奸,朕还是清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