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革口无罪,造口有理!”

“千万不可忘了阶级斗争,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打破一切剥削阶级的旧思想,旧风俗,旧文化,旧习惯!”(备注一)

……

一群人意气风发,整齐划一踏步而来。

余向阳扛着钉耙站在边上让开路。

等人全部走过了,才吁了口气。

他私下偷偷卖过几次自己捕捞的鱼虾,所以对这群人有些觑怕。

红卫兵来了,投机倒把办公室怕是也会出动,想着以前惊险的躲藏经历,余向阳想着最近还是不要去县城了。

债务慢慢还,总会还完的,他若是出了事,家里爷爷奶奶以后能依靠谁?若是盖上了投机倒把的帽子,说不得要坐牢,那就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快到村口时,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

余家村南头那房子可真不错,现在是余向阳一个人的,还有一套老房子,最近还翻新过。

余老头、余婆子虽然是拖累,但是这老人家,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那些当初看中余向阳的人家之所以打退堂鼓绝大多数是担心老人偏心儿子,这房子最后还不知道落谁手上呢。

村里人大多觉得那房子会像余老头的工作一样会被大儿子拿去,虽说最初老人放话是给余向阳盖得婚房,可论亲疏,到底儿子比孙子亲厚些不是。

村里有些人私下聊天说余向阳之所以对两个老的那么孝顺,就是惦记上余老头盖得那新房,现在房子已经板上钉钉就是他的了,余老头和余婆子说不得过段时间就被“扫地出门”了。

没有拖累,有房有人的余向阳可不又是香饽饽了吗?

“宏伟,是你啊?你骑着自行车上哪来?”

“我上镇上买点肉,家里三大姑回来了。”

然后小声说道:“刚才那群人看见了吗?真精神,还有好些位女同志,我就敢看了眼,随便哪一个都长得贼出挑。”

余向阳对这个真不感兴趣,随口答道:“也不知道这么多人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我知道,我听说啊,是何家湾的村长犯了事,给人告发了,红卫兵过来,怕是要□□的!”

余向阳听了震惊的抬起头:“何家湾村长?他犯了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一块去看看?我还没有见过□□大会是什么情形,听说这种□□会会喊几个村里的人都过去参与,大概明天就有通知……”

“我们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我们要打破一切剥削阶级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

“这是干什么?”

还不待何苗圃站起来,一群年轻人冲了进来。那些人身穿黄绿色军装,头戴红军帽,左臂上有枚窄窄的红袖章。

饶是何苗圃当了十几年的村长也有些慌神:这些煞神怎么进村了?

他见识过县城红卫兵抄家的场景,之前庆幸他们在偏僻的农村,是穷苦的老百姓,这样的事情落不到他们头上。

何苗圃稳住心神,快速的扫了一遍来人,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村里干员辛家常年在外面闹革命的小子。

何苗圃每年过年看望村里德高望重老人后,都会上辛家一趟,意在和辛家打好关系。

看着辛宏斌在人群中,一副领成员的样子,何苗圃心沉了沉。

他是听说,县城有个红卫兵总部,但是一直去外地串联,县城都抄得少,更不要说进农村,这是被有心人盯上了?

果然,何苗圃眼看着辛宏斌用眼神示意一小伙子上前喊话:“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何家湾村长何苗圃珍藏封建糟粕,有反社会思想、剥削贫下中农、中饱私囊,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现在需要接受组织的调查,何家任何人也可以自行交代何苗圃所犯的错误。”

刚刚身体好些,能爬起床来吃饭的安然坐在桌前傻眼:这环节不应该在一个月之后吗?她一点准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