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总算无债一身轻,余家两老脸上难得见了点笑容。

前段时间仅剩的大儿子过世,两老病倒在床上一段时间,现在也慢慢缓过来了,再深的血缘亲情这些年也挥霍的差不多了,相比余老头自己当年冻伤截肢,余丰收作为儿子的不闻不问冷血行径,余向阳作为侄子在余丰收摔伤时忙前忙后,贴钱贴肉已经仁至义尽了。

家里本艰难,余向阳做那么多,本就是为了宽慰两老的心。

活了一把年纪,两个老的也想开了,人死不能复生,总要为了活着的人着想,老是这么病着,不是越发加重孙子的负担?

就这么慢慢挺过来了,如今家里越发好起来,就盼着余向阳娶上媳妇生个孩子,这会听了孙子带来的好消息,两老也容光焕发起来。

“好好好,就知道阳阳是有后福的,何莲那是个顶顶好的姑娘,我们余家能娶到她做孙媳,也是祖宗保佑。

我明天一早就去李华家,他叔做保媒人最靠谱。”

还没等余婆子说完,余春华打断道:“怎么还等明日一早,现在就去!”

“这都多晚了,人家该睡下了,明天早上去,也不耽误保媒人傍晚去何家。”

……

最终还是听余婆子的,隔天一早再去。

当晚两老却也迟迟没有上床休息,两人在合计各种礼节所需,虽说家中现在没什么钱物,可也没有欠债,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另外礼节是得一步步慢慢走的,想将人娶进门没过一两年是不可能的,余向阳勤劳会挣,家里时常有进账,两老一点也不担心钱物上的问题,就想着怎么热闹怎么办。

躺在东边房里的余向阳听着影影绰绰的讨论声,起伏的心也是久久不能平静,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七八十年代过年特别热闹,才进腊月,村里就为过年做起了准备,洗被子、写对联,杀鸡杀鸭,杀猪宰羊,炒花生、做年糕……

村里处处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安然也是新奇的到处走动,连带着蹭吃蹭喝。

这年月虽然没有电视春晚,却有大电影,不止如此安然还跟着何莲和余向阳去镇上逛庙会,舞龙舞狮都看了个遍。

他们几个去镇上逛庙会时,余向阳和何成还背着两大竹篓卤肉,到了镇上,余向阳熟门熟路的将肉送到相熟的摊位前,安然便有大把的钱买各种新奇的小吃。

早期,安然将何家食谱给了何苗圃,并拐弯抹角说起何翩翩同辛宏斌之间的瓜葛,何苗圃对何红中一家心里有了成算,安然不知道何苗圃去何翩翩家中说了什么,只知道何翩翩同周安民

成亲后,他们一家都搬走了。

村里人只知道,何翩翩家中是享了女儿福,何红中一家住在县城一百多平的新房子里,手上拿着何燕妮、何翩翩两代女儿的聘礼,平常还时时有贴补,日子过得相当优渥。

何红中家房子说是低价卖给何苗圃,被何苗圃拿出来无偿做了何家湾的小学,原来的小学早就破败不堪成了危房,自从有了新的小学,何家湾的一些孩子陆陆续续又拿起了书本,何花这个公认的傻妞经小学仅有的两个老师评测,一跃成了小学五年级的学姐,还是何家湾小学那届唯一一个毕业班学生。

定年秋天,何花顺利成了一名初一新生,安然也是在那一天彻底离开何花的身体,她完成入门任务,脱离这个任务世界了。

何家这一辈人中何成没有丝毫烧菜的天赋,何苗圃便将何家食谱中一部分誊写出来传给何莲,原件还是他自己藏着,打算培养何成的下一代。

这毕竟是何家祖宗传下来的,可以给何莲她能用得上的部分,真正传承下去还得是何姓人。

正月初二,余向阳和何莲正式定亲,两家来往更频繁也更亲密,年底成亲,来年年底便生了个六斤六两的胖丫头,何莲取名叫余朝阳,把余向阳美得好长时间都找不到北。

随着高考恢复,改革开放的风慢慢从南方扩散,余向阳胆大心细,成了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

这事还要从何花成为恢复高考后何家湾首名大学生说起。

原本七七年九月何花才进入县里高中成为一名高一新生,年底恢复高考的报告下来,她第一时间也报考了,成为一名待考生。

何家这两年才慢慢适应何花不止不憨傻还挺聪明,关键是读起书来特别勤奋刻苦,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

一度何家担心会不会读着读着又把人读成书呆子,要知道,那几年可不崇尚读书学知识,“知识越多越反东”才过去没多久,何家也没有门路和能力,让何花这个读书人去上工农兵大学或是找份体面的工作。

一时间地里干活的年轻人少了大半,外面野的孩子回到课堂,何苗圃也暗地里期许过,何花再读一年高中,毕业时能不能也拼一把,哪想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她就考上,并且考上的是南方重点大学。

何花是整个县里分数最高的,还是年纪最小的,那轰动可想而知,因此事影响,何苗圃将打算相看媳妇的何成赶到学校去了。

何花成为准大学生还未满十六岁,去的又是遥远的南方大学,何家自然不放心她一人去报到。

余向阳这些年也算见多识广,又有心出去闯闯,便主动提出由他这个做姐夫的送。

最终余向阳在最早实施改革开放南方城市考察了大半个月,回到家便和何莲商量到县城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