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他再也无法拿起兵器

齐玦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卫迟朝着他懵懵懂懂的看过来,他没有转过头去和他对视,而是有些出神的看着小四的脸。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道:“起码他没有对我说谎。”

“所以我无条件的信任他,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在我眼里都还是那个卫迟。”

小四蹙眉盯着他,身上的气焰逐渐跟着消了下来,他一脸复杂的单膝跪了下去,低声道:“无论如何,让二公子陷入险境,都是属下失职,属下...领罚,谢公子恩赐。”

“嗯,此事不准说出去,统统给我守口如瓶。”齐玦的声音很冷漠,他背过身去,淡淡的说道,“从今往后,无论你们私底下关系如何,明面上、背后,都不允许议论主子,懂了吗?”

四个暗卫在他身后齐刷刷的应道:“属下遵命。”

齐玦盯着不远处的鞭子沉思了一阵子,察觉到卫迟一直在干巴巴的盯着他看,他慢慢转过头去,蹙眉有些陌生的看了他一会。

即便是同床共枕了一辈子的夫妻彼此之间也会有秘密,心里也会憋着从未说出口的话。

更何况是区区挚友。

他想起了昨晚做的那个荒唐而又吓人的梦,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在想...他真的有认真了解过他这个朋友吗?

身后四个人离开之后带上了门,齐玦便默不作声的朝着角落里很久没被碰过的鞭子走去。

这条鞭子他很多年都没有注意到过了。

这是十年前,他们几个有名的世家子弟跟着他父亲齐恒的兵在凝晖堂练武的时候选的。

当时每个人只能选择一样兵器,父亲说过,只有忠于自己的兵器,才能在战场上用它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当时被人宠着惯着,从不上战场,也没有想要保护的人,只不过是个想自保的贵族公子。那个时候,他喜欢张扬而又漂亮的蛇鞭,觉得这鞭子看似软弱无力,可若使用得当,也能顷刻之间绞死想杀之人。

后来他也仍旧喜欢,只是自从大哥腿出事之后,家里便再见不得如此张扬的东西,他便没再拿出来练过。

再往后,太子李承平受封,当今圣上偶得赤色龙纹宝刀,将其赐给李承平做受封礼。可这李承平也不知怎么想的,转头就将此刀送给了他,并对外称作只有这刀能自由进出皇宫。叫天下文人墨客,甚至叫江湖中人都为之眼红。

齐玦,齐国公府嫡出二公子,天之骄子,得圣上宠信,是太子爷的青梅竹马,情谊之深刻,无人能比---和他父亲齐恒当年简直如出一辙。

然他父亲什么下场,普天之下,无人不知。

齐玦低头看向自己腰间这把漂亮而又危险的刀,神色不禁有些恍惚。

赤色龙纹佩刀,刀刃锋利,拔出来使用必定见血,无法善了,素有“百里封喉”一称,然也正因如此,这把刀才永远不能被使用。

他有了想保护的人,却再也无法拿起兵器。

“阿玦,你生气了吗?”卫迟不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齐玦微微抬眼,用余光看了他一会,很轻很轻的摇了摇头。

然而在下一刻,他猛地转身,抬起手抽起鞭子,狠狠地往卫迟身上抽去。

果不其然,卫迟眼睛眨也不眨,徒手接住了没有刺的地方。

“你打我。”卫迟愣愣的瞧着他,表情可见的委屈了起来,“你要打我。”

齐玦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了他一会,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的收回了目光,嘴上随意道:“什么要打你,试试你功夫而已,鞭子送你了,这可是我从前最喜欢的,别弄丢了。”

卫迟愣愣的瞧了他一会,小心翼翼的问道:“送给我的?”

“嗯。”齐玦斜着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外面走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嘴角,“送你的。”

卫迟果然巴巴儿的跟了上来:“不生我气了?”

齐玦进了卧室,等卫迟进来之后面色自然的关上了门,明知故问道:“为什么我要生你的气?”

卫迟慢慢垂下了献宝一般拿着鞭子的手,有些低落的站在他的面前,耷拉着脑袋,像一条犯了错的大狗:“我杀了人。”

“你没有杀他。”齐玦抬眼定定的看着他,“他不是你杀的,却因你而死,卫迟,你明白其中道理吗?”

卫迟愣了一会,无声的跟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