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听不惯,我听不惯从别人口里吐出他不好的话。”
沈白舟在顾逸的震惊之下抬头看他,如果细看必定还会发现沈白舟的眼里藏起了些许笑意,他嘴角似有若无地勾勒起弧度,“至于他这个人怎么样,顾逸,你觉得我真的会不知道吗?又或者说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而且我们跟你想的不一样。”沈白舟说着说着又笑出了声,他眼睛亮澄澄的,以至于笑出来眼角勾勒出来的弧度都显得格外勾人。
“在我心里,向来都不是他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沈白舟最后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以后关于这样的话题不要再说了”后就提着东西下楼。
沈白舟出宿舍后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刚才还晴空万里来着,现在瞧着这云层密集的天空,看着就一副马上要下雨的模样。
沈白舟拿出手机准备约辆车去医院来着,他往路上刚走两步,目光睹见路边停了辆黑色轿车,面容冷淡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直直的盯着他。
沈白舟刚才对顾逸说的话是真的。
沈白舟不傻,当他看到电脑里的东西后赶去医院的途中,很多被他刻意地挤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全部都呼之欲出。
小时候陆时淮对他的好,他都记得,可那些不好的,惹他伤心难过的也全部被他记在笔记本上,在某个不经意间突然被唤起来。
就跟大一刚开学那会儿,他还不认得陆时淮,就已经挨了陆时淮两次厌。
沈白舟都记得的。
陆时淮在不远处看着他朝他招招手,沈白舟闷声不吭地往那处走着。
他心中的气一点都没消,那个帖子虽然已经删除了,可是至今为止沈白舟还是能看到有人在学校论坛上对陆时淮说三道四,那种烦闷的滋味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舟舟,过来。”陆时淮喊道。
沈白舟本来不想理,可这双腿还是很没骨气的自己走了过去。
“跟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在医院,没看到。”沈白舟说。
陆时淮低垂着眼睑,乌压的睫毛落下一小块阴影使得他眼眸阴暗不明,“跟我回去,可以吗?”
“我还要去医院,俞响他父母明天才到。”他话里的语气跟平常一样,但是陆时淮还是听出来那股强硬的反抗意味。
陆时淮动作轻柔地拽住他的手,语气中带有恳求意味,就跟哄骗小孩一样,“舟舟听话,先跟哥回家好吗?”
“我要去医院。”
几番下来陆时淮率先认输,他将车门打开说:“我送你去医院。”
沈白舟这会儿没说话了,被陆时淮轻推上了车。
学校离医院有点远,开车过去约莫半个小时,两人一路上没讲什么话,车内安静得仿佛世界都哑巴了,寂静的氛围令人更加闷得慌。
到医院后沈白舟打开车门,一句话不说就往住院部走。
骨科在11楼,沈白舟进病房时看了眼还没醒来的俞响,闭上眼的时候安静极了,跟平常大大咧咧说话的模样相差甚远。
沈白舟走到他跟前观察他手背上吊着的药水,一旁忽然有人说道:“您请放心,我们刚刚叫来护士换过。”
沈白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年纪有些大,看着确实一副做事干练的模样。
“我们是陆先生请来的护工。”
沈白舟应了声没再说话,从一旁拿了个椅子坐着发呆,忽地窗户那边传来雨滴砸下来的声响,本来只是一点点,后面越下越大毫无变小的趋势。
他往玻璃窗那边落了一眼,陆时淮的车还停在之前的位置。
雨渐渐地打在车窗上汇集成小流淌下,陆时淮摇起车窗点燃一根烟,烟夹在指尖冒出零星点红光,白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