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离开了,江淮也没兴趣在此地久留,于是朝着退下的宫人喊道:“公公,我脚麻了,可否劳烦进来扶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进来了,“公子稍等,奴才这就来。”

没等那小太监定神,江淮就已经从温泉中出来,一掌劈了小太监的脖颈,小太监两眼一翻到在了地上,于是江淮动作麻利地换上了太监的衣服。

因为刚刚遇到了国师,此时江淮只觉得心堵,他也不打算和其他宫人打招呼,自顾就离开了这里。

国师让他杀陆承瑜,他肯定是办不到了,但敷衍一下国师,同时也是为了任务,他可以装作尽力接近陆承瑜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他还不太确定能让陆承瑜对他有好感的办法。

他第一次穿过来的时候,陆承瑜对他十分规矩,完全就是师生之间的感情,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直到他亲手将陆承瑜送进大牢,看着陆承瑜受刑,仅剩的师生感情破裂,应该剩下的只有对他背叛的恨意。

即便那背叛在望月这个立场上是不算的。

江淮皱了皱眉,但是寝殿那日他将茶水渡给那小侍官的时候,陆承瑜的反应又很奇怪,像是在生气,还问了他是不是喜欢那小侍官。

如果对他没感觉,真的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吗。

他需要再试探一下。

要怎么试探呢……江淮想问题想出了神儿,一下没看到前面走过去的人。

“大胆奴才,见了皇上竟敢不行礼!”

江淮被这一声尖吼拉回了思绪。

他碰上陆承瑜了。

好巧不巧,非要在这个时候,他现在还穿着太监的衣服……

思考一瞬,江淮头也没抬得跪在了地上,在别人眼中像是吓破了胆,不敢说话的样子。

陆承瑜散漫地坐在轿辇上,手肘靠在横栏上,半柱着头斜睨了地上跪着的人一眼,有些不悦。

一般不该说让他饶命吗,为什么这个太监一句话不说?

他心中有疑,慢声冲着江淮道:“哑巴?”

江淮愣了愣,低着脑袋点了点头。

他还不想以这种尴尬的样子和陆承瑜对上。

陆承瑜懒得和一个太监计较,贴身太监看出了陆承瑜的眼色,沉声丢下了句让他自己去领罚便离开了。

待陆承瑜离开,江淮便站起来,朝着自己住的偏殿走去。

陆承瑜心中感觉刚刚那太监不对劲,鬼使神差地向后望了一眼,旋即顿了神色。

他给望月分配的住处很偏僻,几乎没什么人,需要从一条小路绕过去,而那人正好就是拐进的那条路。

陆承瑜眯了眼,一跃从轿辇上跳下来,支走了随从,悄悄跟在了江淮身后。

一路随行,果然是到了望月的住处,陆承瑜眸色渐暗,觉得这有可能是望月的同伙,不死心的想要救出望月。

他没有觉得这个太监是望月假扮的,他印象中的望月无时无刻都保持着从容优雅,绝对不可能做出刚刚那种看到他瑟瑟发抖的神态。

陆承瑜跳上寝殿房顶,掀了块瓦片,看着屋内的情形。

只见那太监脱了帽子,一头漆黑的发丝垂落了下来,如丝绸一般柔顺,让人移不开眼目。

等那人转身,陆承瑜恰好就看到了容貌,旋即就愣住了。

这不就是望月,化成灰他都认识的那张脸!

可他为什么要穿着太监的衣服,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举动,他印象中望月不可能会这样!

仿佛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一样,他看到望月素白的指尖轻轻触碰上那帽子,自言自语一般道:“是我没用,只能用这种法子才能见到你。”

听到这话,陆承瑜更是一怔,他仔细观察着望月的神色,想从上面得到更多的讯息。

他还从来没见过望月露出那种表情,有痛恨,有自责,有出神,有不舍……像极了被迫分开的情人。

陆承瑜不觉皱了皱眉。

他早就觉得望月被抓到百花楼有端倪,他相信以望月的本事,逃离这里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便对方是死士,有主人。

一般养死士为防止他们叛变,最多的就是用药物,每隔一定时间就要吃一次解药,但无论是望月来第一次来皇城还是前几日被绑到这里,身上都没有使用这种药物的痕迹。

所以不存在望月一个人远走高飞就活不下去的可能,望月的剑术很高,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不应该出现什么被袭击的状况。

可事实是望月不仅被抓,还被扔到了官员流动最大的地方,这个最有可能再次碰上他的地方。

傻子都应该清楚碰上了他是什么后果。

可如果望月是自愿被抓住的倒是能说的过去。陆承瑜眸色渐暗,结合望月说的那句话,他像是想要见什么人,一个在皇城里的人。

难不成,望月是有心上人?为了见一个人,不惜自投罗网落到他手里?

陆承瑜不觉攥紧了拳头,随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里。

他想不明白,望月陪在他身边十年,他从来没见过那人有什么喜欢的人,可如今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望月究竟想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