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庭着了魔似的疯跑下楼梯,脚尖顶着楼梯边差点儿一脚崴下去。小城镇的范围就是个打车不到十块钱的地儿,白庭顺着医院大门的那条街道一路冲向了河岸。

之前画画的那块地儿。

跑的肺都快炸了,白庭一家脚刹在了河岸边的草坪上,“不是来这儿能找到你嘛!还继续走,我他么能往哪儿走啊!”

一口气吼完,白庭半个魂魄已经快散了,整个人泥沙般顺着草跌了下去。

“小伙子你没事儿吧?”大爷还在画画。

“有事。”白庭望着天空,“我他么出大事儿了。”

“有什么事儿不能过的啊,心态放宽。”大爷拖着音儿,“年轻人浮躁,昨儿在这帮我画画的小伙子就挺好,看着也安静。”

“谁?”白庭猛地坐起来。

“就那个白净小伙子啊,帮我补的背景,河对面的房子。”大爷回头看他。

白庭被雷击了似的从原地跳起来,刚缓下来的气儿又提了上去。发疯似的朝河对岸跑。

废旧楼房依旧空荡,杂草长高了点儿。白庭扶着墙柱继续朝二楼奔。

在冲到顶楼的时候,停住了脚。

老人椅依旧在原地,上面多了一瓶易拉罐可乐瓶。

黑笔大大的写了两个字。

爱你。

“混蛋玩意儿当面说能死啊!”白庭嗓子哑着在阳台上骂。

骂的整个楼都回荡着声儿。

沿着路刚好路过学校大门,白庭手上握着可乐瓶翻墙进了学校,着魔了似的。

那个没锁的后门被他一脚踹开,哐的一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慢慢走向了书桌,桌面贴着一张粉红贴纸。

爱你。

白庭捏在手里无神的忘了一眼窗户,气都叹尽了。叹不出来了,骂也骂够了,嗓子也哑了。

抽了魂似的白庭看在走廊边上,身子放空般顺着墙壁滑了下去。脸埋在膝盖里,哭了。

活了十几年了也没哭,上一次还是吃奶的时候。

走廊也没人,称不上丢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教学楼里黑乎乎的没了灯光,白庭无力的顺着楼梯走了出去,翻墙的时候差点儿脚底一滑摔下去。

他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在街上走着,路过花店的时候停了下脚,突然转了个弯朝江言家走。

“小庭。”丁希叫了他一声。

白庭没回,跨开步子就朝江言卧室冲,哐的一砸,卧室门关了。

江言从医院回来了,这会儿在床上休息,被一声巨响吓得支起半边身子惊恐的瞪着白庭。

“你要干嘛?”

“他给你说什么了?”白庭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一丝的喜怒哀乐都没有。

江言顿了半天叹了口气,极其无奈的说了句,“桌上呐。”

白庭走过去把那张信纸抓在手里,越抓越紧,揉碎了似的。

“说让你别忘了答应他的事儿。”

“我说这都是什么奇幻剧情,我他么是不是还在做梦?”江言看着他皱眉。

白庭转头望了他一眼,眼睛紧盯着对方的双眼,喃喃道:“你确实不是他。”

“什么他不他的,我真是”

“梅干我带走了。”白庭走到角落把喵喵叫的梅干装到了包里,“他的日记我也带走了,对了,照片还在吗?”

江言愣了半天,茫然的点头,“在啊。”

“发给我吧。”白庭说完抱着猫朝外走。

脚步踏到院中的时候江田冲了过来,手攥着他袖口,“庭哥。”

“嗯。”白庭看着他。

“那个,我还能跟你学拳击吗?”江田声音很小,“虽然我没搞清楚现在什么情况,我哥可能就是脑子磕坏了,你别生气,说不定过一阵儿就好了,他现在也不理我,我”

“教。”白庭看着她,“有时间来找我。”

“好!”江田笑着把手松了,“路上慢点儿!”

白庭一脚跨出院门的时候,站在电线杆边上抱着梅干。

他低头看着它,小声说:“你以后跟着我了,我们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