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梦见了那天在厅,那人窝在沙发上画画,夏天连个空调都没有,风扇卡着声儿的转。

桌上放了一摞速写本,厕所里的门反锁着,江言躺在地上。

就连最后说过的话他也记不清了。

闹钟在两点整的时候突然响起,白庭从床上猛地直起半边身子,后背的汗浸湿了衣服。

“答辩了。”白庭缓了几秒,从床上跳下来迅速换了身衣服,冲出了学校,直奔着江言的学校跑。

那个人要是在消失一次,他大概率真的会疯掉。

他穿过地下通道,越过两层教学楼,喘着气儿大跨步的崩上了阶梯教室。

教室门是关的。白庭额角的汗流到了脖颈,他在门口的玻璃上环视了一周,没有看到人影。

那颗心疯狂的下沉,快下沉到谷底的时候,他瞄见了蹲在讲台上,不停捡纸的捡纸的江言。

估计又是手滑,全飞地上了。

老师和江言一起撅着屁股捡,场面一片混乱。白庭笑着,后背靠在墙上,慢慢仰头舒了一口气儿。

走廊的窗户开的很大,穿堂风吹的白庭袖口和后背的衣服鼓起,又恢复,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吹。

他双手支在窗沿上,盯着外面屋顶上的废旧可乐瓶愣神儿。

隔了很久很久,白庭觉得自己身子都吹麻的时候。

他的腰被人抱住了,骨骼分明的手指在他腰上按了两下,小流氓似的搓着他的腹部。温热的脸颊靠在背上。

“答完了?”白庭笑着,握在了扣在腹部的手。

“答完了,准备溜了。”江言笑嘻嘻的在后面用下巴蹭他。

白庭转身,握着他的两只手,后背靠着墙,“江言,我不会和你分”

“我和你去。”江言打断,笑着转头朝走廊看了一眼,偷摸拉着白庭走到了角落,看着他,“我和你去,我在那边找工作,一样的。”

白庭愣了半天,江言凑近看着他,“我先说好,我不会做饭,小毛病一堆,你倒时候别嫌我烦,不然我眼泪水可能会把房子淹了。”

白庭猛地用力将人按在怀里。

“我头骨要压碎了”江言脸捂在白庭胸前的衣服上,说话也说不清。白庭松手,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江言羞着嘟囔了一句,“也不害臊。”抬头问,“你东西收拾好了没?”

“还没有。”白庭又把人按回怀里,“你不答应,我哪有心情收拾行李。”

“我还要回去和云女士唠叨,脑袋上八成又得挨几下拳头。”江言小声儿说。

“我去说。”白庭接了一句。

“你去干嘛?更闹不清了,上门提亲一样,到时候抡着扫把把你赶出来。”江言打了个哈欠,“我想吃馄饨。”

白庭学校门口的馄饨店这会儿没人,两个人吃完饭,江言上了出租。快到家门的时候声音都哆嗦,深呼吸了好几口。

云厉正在厅剥橘子,旁边放着电脑和书,抬头看着一眼江言,“顺利吗?”

“挺好的。”江言回,咳了一声,“妈,我有事儿给你说。”

云厉看着他,江言站在门边上,“我可能去别的市找工作。”

“为什么?”云厉橘子也不吃了,翘腿看着他。

“因为我”江言突然义正言辞,瞪大双眼喊了一句,“我要独立!”

鬼知道这话喊出来有多虚。

“没了?”云厉看着他,低头看电脑。

“没了。”江言声儿又弱了下去,转身朝楼梯边上挪动,螃蟹似的。

“小庭呐?”云厉突然又来了一句,江言愣了。

“他刚好也去。”江言嘿嘿笑着,“你说巧不巧。”

云厉偏头瞪过去,江言把嘴闭上,头一低,乖巧的站着,不笑了。

“我就知道。”云厉书在桌上啪的放下,“他那个工作没日没夜的倒班,你知道?”

“知道。”江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谈话主题不是工作生活独立嘛,怎么扯到白庭工作了?

“一周都看不到几次影子,你知道?”云厉皱着眉。

“知道。”江言快把楼梯上的漆皮给扣掉了。

“别扣了!”云厉吼了一声,吓得江言把爪子麻溜的收了回去。

云厉在电脑上敲字,“到时候吃饭没人陪,说话没人影,过的连合租室友都算不上的时候,你别哭着回来。”

“那我哭着回来,你开门吗?”江言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怎么说的像他马上要嫁给白庭那臭小子似的。

云厉叹了口气,“上去吧,到时候有事儿打电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亲儿子迟早被野猪拱了。”

“我听到了”江言在楼梯上默默回了一句。

低头给白庭发消息。

江言:恭喜你,江白菜被你拱到手了。脑袋上完好无损没挨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