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轻轻“嗡”了一声。
奔腾而来的紫色闪电落在苏云湉身上,却仿佛石牛入海,打了个寂寞。
光柱之外,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表情都很懵逼。
这其中表情最震惊的就是“雷”令的持有者王长老,他深知这一招的极其强悍,连元婴期的修士都很难接下来。
苏云湉不过一练气中期的修士,为何能如此淡然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平安无事。
就在众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看见幻觉时,下一刻,他们看见端坐在问心路上的苏云湉站起身,她抽出长绸短剑,用力向高高在上的劫云投掷出去。
——全面反弹!
与此同时,幻蝶古境外部的上空仿佛出现一双大手在拨弄乌云,天色暗沉得很快。
“轰隆隆。”
几道闷雷在乌云之间炸响。
王长老愣愣地看着天空,越看,他的内心越疑惑。
这个不是普通的雷,更不是渡劫的雷劫,这个气势,这个灵力波动,这分明是“雷”令中的最强道法啊!
可是怎么可能呢?
就连王家上一任“雷”令持有者,王家老祖都无法完全催动“雷”令中的最强道法。
现在最强雷法,怎么可能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这。
这不符合常理啊!
“呜呼呼……”
妖风骤然吹起,风卷落叶,开始肆虐。
王长老被这凉风吹得心头一跳,就像其稚童时期看到手持大刀的恶棍一样,无端有种毛发耸然的感觉。
其他的修士,在看到乌云中游荡的是金紫色闪电时,纷纷惊诧出声。
“怎么会是金紫色的,这不是雷劫吗?”
“如此夸张的劫云,该不会又是要打苏道友的吧?”
“非也非也,我倒是觉得这更像瞄准外面的某个人来的。”
……
王长老正心有余悸时,一枚石锤凶悍地飞过来正好砸在他右胸,要不是拥有一件天蚕丝的高品防御内甲,只怕他当场会去掉半条命。
“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王长老捂着胸口,愤怒地看向石长老,“得寸进尺。”
“到底是谁在得寸进尺。”石长老表情冷然地看着他,“我算是看透,与你这样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
话撂完,石长老手持“雨”令,周身起了一层浓郁的水雾,水雾很快又化作万千水箭,向着王长老直冲而去。
“不可理喻!”王长老抽出法器,艰难地翻跳躲避攻击,嘴上嚷嚷着,“你不要太过分!居然动用“雨”令,”
石长老漠然地看着他:“你也可以动用“雷”令。”
王长老闻言冷哼一声,他就知道这个粗中有细的老家伙是为了保苏云湉,心里越发气恼,不肯服软。
两人僵持不下时。
“咔轰隆!”
漫天乌云中忽然响如金戈铁剑碰击的刺耳声也,紧接着乌云漩涡中央落下来一道,将近有人环抱粗细的金紫色雷电映亮了整个空间。
众目睽睽之下,对着王长老精准打击。
“去!”
王长老呲牙裂目,瞬间将顶级法器抛掷头顶,一顶漂亮的四色华盖旋转着出现在半空中与金紫色的闪电接触。
“轰隆隆!”
漂亮华盖只支撑了将近5秒,便蔫巴巴的跌落在地。
若不是王长老的手速很快,又丢了七八样顶级防御性法器上去,只怕下一秒他就会被金紫色的雷电击中。
王长老惊惧地看着变成废品的诸多法器,压制心慌,高举“雷”令,想如往常一般号令雷劫。
然而他头顶的乌云反而越聚越多,金紫色的闪光波动得越来越频繁。此时他高举着令牌,简直像是人形避雷针在号召天上的雷劫瞄准他。
事实也正当如此。
雷光这回改瞄准雷令咒。
还不等王长老欣喜若狂,就感觉到手中的雷令开始在不受控制地颤动,甚至发出“吱嘎嘎吱”崩裂的声音。
王长老顿时慌了,连忙将雷令像宝贝一样的藏于内衬,肉身抗雷。
只是这个雷比他想象中的更难抗。
伴随着“轰隆”击中的声音,他的身体被刺目的金光团覆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团光上,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然而不到十秒,众人便听到里面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一道头顶都在冒烟的身影飞速从光团中跑出来。
众人:“!!!”
正是之前风姿卓越的王长老。
王长老呕血不止,他将灵力提升到极致,利用各种风骚的姿势想躲避金色闪电。
然而不管他飞到哪,那些乌云就像是死忠粉一样死死地追随,一道又一道的金色闪电精准无误地劈向王长老,不离不弃。
偶尔有几条劈歪的金紫色闪电,将附近的树木炸成了冒出火光的枯枝烂叶。
修士们见状胆战心惊,以至于王长老飞向哪个方向,附近的修士就像看到炸弹空投过来一般,做鸟兽飞散状。
原本对王长老心生愤怒的石长老,在深感舒爽的同时,也难以抹去内心的震撼。
这可是掌控“雷”令将近10年的化神初期真人,说一句同阶雷系道法前三,是肯定没有夸张的,起码他在不动用“雨”令的时候,是打不赢的。
这样的存在居然会被雷劫打得如此狼狈,到底是何人在做法?与苏云湉又有怎样的关系?
……
王长老躲避了将近半个时辰,然而天空上的乌云始终没有散去。
用更精准的说法,高空的乌云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像被东躲西藏的王长老给激怒了一样,金紫色的闪电降落的数量在减少,但质量和准确度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起码,之前还能完美规避的王长老,此时已经连吃三个炸雷,即将无法动弹。
“怎会如此!”
王长老心神俱裂,迫不得已下,他捏起传音符苦涩地向王家老祖求救。
……
因为雷劫打得噼里啪啦作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长老与雷共舞”的情景剧。
所以没人发现,高空中原本表情木讷的四道圣影,其中一位的眼眸泛出淡淡的金光。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苏云湉识海中刚刚成型的小闪电,轻轻“咦”一声,紧接着一团青色的光芒从他的额间飞出,进入请圣裁中的宫殿里。
也没有人注意到,苏云湉已经顺利度过道心之路,来到了仙宫宫殿的前坪。
苏云湉也没有想到后半截路会如此顺利。
等她将金色沙漏中的能量全面反击后,不光高空中的雷劫劫云消失,就连幻镜中的妖风鬼气,刀山火海景象也一同消失。
苏云湉扭头看向苏婶子的方向。
只能隐约看到一团倒在地面上的身影,不知其死活。
不过稍一深想,在王长老启动雷令时,苏婶子便没了雷令的加护,光数位圣贤的意志都够她喝一壶,更别提后来雷光乱炸的糟糕环境。
苏云湉漠然地收回视线,这也是自食恶果。
她转身来到宫殿群前唯一一扇打开的院门,看着里面覆手而立的玉质雕像,心下喜悦,高声道:“苏云湉,自问道心,我哥苏天霄无罪!”
——应该能成了。
“你倒是不错。”
高空中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苏云湉蓦然一惊,开口道:“是谁?”
没有人站出来回应她的话。
不多时,一道淡青色的光覆盖整个宫殿前坪,苏云湉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片刻后,她愕然地发现眼前的景象变得异常熟悉。
居然是陵城的东城城门。
苏云湉左右扫视一圈,警惕地看着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熟悉的身影。
左边摆面摊的大爷曾经给她送过鸡蛋,右边吆喝的小伙子曾经给她递过刀,还有好几个红着脸选胭脂的闺秀,她们曾在冯家摆的擂台中买她获胜。
最令她惊惧的是,这些幻镜人物在看到她后也会做出相对应的真实反应,简直就像真人一样。
“你也可以把他们当真人。”
低沉的嗓音又一次响起。
“谁!藏头露尾,可是小人行径。”苏云湉警惕地捏紧长绸短剑,静候回答。
这时,一道青色的光团出现在她的眼前。
“哼,愚笨,既知道如何请圣裁,怎会不知需要考核。”
苏云湉不动声色道:“怎么说?”
《坠仙》书中苏天霄可没有经历过这么一遭,这青色的光团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厉鬼……
“我不是厉鬼!”
苏云湉心头剧震,这鬼东西会读心?
“我不是……罢了。你这小女娃也是有秘密,断断续续很多话听不太清……不过无所谓。”
低沉的嗓音带着点看破世俗的大气,“你既是为哥哥间谍的事而来,那你可曾思考过,如何彻底解决魔域利诱人族天骄堕魔的问题。”
苏云湉缓缓升起一个问号,这两者之间有很大联系吗?
她皱起眉,刚想随便说些托词不回答,那声音又响起。
“你且回答,不论结果,我会如你所愿。”
苏云湉闻言一顿,想了想开口道:“您是想问如何阻止天骄被利诱堕魔,还是想问如何将魔域的人骗过来?”
“嗯?”
那嗓音明显提起了些兴趣,“都说说。”
“学生只是随便说说,听不听在您。能被利诱的修士,多半是嫌弃筹码不够,想阻止他们被利诱,最简单的方式是提高他们的物质、资源待遇。最便宜的方式,应该是给他们上思想政治课。”
“嗯?何为思想政治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