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清晰地看见远古巨兽对待人影的小心翼翼。

可以说远古巨兽的每一次挥爪都是为了保护人影,每一次摆尾都会注意不让余波扫到人影身上。这一幕看起来就好像是在保护他,在听从他一样……

如此伟岸强力的远古巨兽居然会顺从一位人类?

和他们同族的人类?

这是真的吗?

“开玩笑的吧,传说中的御龙者吗?”

“不不不,莫非这是某位远古巨兽的爱人吗?”

“我能不能做个梦,比如这位大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

“队长,她,她好像是苏云湉!”

不同于其他人的低声惊叹,这一声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犹豫和不可思议。说话的人是一位独眼修士,他肩膀上停靠着夏至风的雀鸟,此时雀鸟正在“嗡嗡”挥动翅膀。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夏至风的队友们诡异般的寂静,片刻后,才有人发声。

“什么?她是苏云湉?”

第一个回话的是夏队的副手高寒,他愕然地看着独眼修士,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是雀鸟之间相互确定的。而且据说苏云湉的祈天术天赋尤为恐怖,以炼气者之躯就能成功召唤末位守护神。如果说这一条类龙的远古巨兽是她召唤来的龙宫守护神之类的,我觉得也很有可能啊!”

独眼修士越说越觉得推理很正确,眼中也是越发震撼。

他是金丹期修士,修为越高的人,越能体会到这条远古巨兽带来的压迫感和伟力。

十分中肯地分析,哪怕100多个一拥而上,多半不会比这批妖兽表现得好多少。

这样的人物,居然是苏云湉?

这般夸张的天赋一旦成长起来!是人境之幸啊!

思及此,独眼修士忍不住激动道:“前有谢飞星,后有苏云湉……队长,有他们帮衬着,下一届的人/妖天骄竞技大赛。我们,我们人境很有希望啊!”

独眼修士这么一说,其他修士的眼睛也是蹭蹭蹭亮起来。

十年一次的三族天骄竞赛,不光是三族元婴期以下的天骄们展示天赋和肌肉,这更是两个种族赌上族运的战争。

赢得一方,可以获得灵脉、至宝、甚至是富含灵土的空间等资源。当然,输的一方也有可能被掠夺掉,生命,天赋和资源。

因为都和切身利益相,所以几乎所有的修士都盼着自己这边的天骄是天下第一,盼着神勇无比的天骄越多越好,这样才好歹领他们一路赚取资源,冲冲冲。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自从有了三族对抗竞争赛。三族的修炼风气也变了,长老们再也不说什么,无情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弱肉强食,斩草除根……转变成强者为尊,良性竞争等。

其他队友在激动、忐忑与感慨时,夏至风怔愣地看了好一会,垂眉,移开视线。

不过此时的苏云湉,完全不知道其他人给她脑补了多少伟岸的形象。

成功召唤蹬龙王后,他丢下了一个坐骑就消失不见了。

而这坐骑,直接化身为极其庞大的凶悍巨兽,它每一次移动,她都能感觉到身上稀薄的灵力在瞬息间消失,要不是牧余兄时不时丢给她一样丹药顶住,只怕她早就连骨髓都被榨干。

“轰!轰隆!轰隆隆!”

被灰雾操控的妖兽们,一头一头地冲过来,然后一头一头地倒飞出去。

苏云湉皱紧眉头,虽说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但再这样拖下去,灰雾必然会察觉她在强撑的假象,到时候就真完了。

“它的真身快被消耗出来了。”

什么?

牧余兄在和她神识传话吗?

苏云湉猛地抬头,但此时的牧余兄已经被远古巨兽藏在怀中,看不到模样。

“准备。”

苏云湉听到这两个字有些懵,等等,准备什么?完了,神识传音这个技巧,她还不会啊。

“东南方……”

什么?

苏云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抬眉看去,愕然发现灰雾看似无形的东南方向上出现了一深红色纠缠在一起的光点,苏云湉下意识让龙首吐息,不过那个光点消失得很快,也就五秒。

苏云湉心里有谱了,她本来还在纠结如何让牧余兄知道,能不能预警的时候提示更多点。

没想到不用她开口,牧余兄在接下来的传音中自动增加了提示,甚至还有基础判断方法。

“灰雾虽是虚影,但依旧没有超脱五行,以八卦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来判断……就是此处,西南角……”

苏云湉听得非常专注,在对方提高音量的那一瞬间,苏云湉就让龙首将早已凝聚好的能量弹转向发射,可以说灰影的真身刚刚亮起,就被接踵而至的能量弹给打晕了。

龙首持续不断地喷射。

巨大的灰色剪影开始剧烈颤动,它每颤动一次,就会有一两只被操控的妖兽爆体而亡。

在夏至风等人可思议的注视下,原本浩浩瀚瀚几乎将天地填满的妖兽们,一个接着一个炸血花,一盏茶时间不到,整个战场就没有几只能站着的妖兽。

就连巨大的灰色剪影也在不停地缩小,等它不足三米大小时,忽然彻底消失。

“呼,终于差不多了。”

苏云湉也不知道对方是死了还是跑了,她也实在是没力气追究更多。

庞大的远古巨兽微微垂首,片刻后,它如破碎的肥皂泡泡一样消失不见。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丹药,混着即将涌出口的鲜血给一起咽回去。

“辛苦了,别抵抗。”

“啊?”

谢安钰见苏云湉一脸惨白不解,他伸手拉住苏云湉的手腕,同时将灵力渡过去给对方舒缓干涸的经脉。

此时的苏云湉就像是已经十年没下雨的大地,又干又涩,骤然碰到舒服的雨水,浑身舒服得冒泡泡,一个没控制住就轻轻□□出声。

好在下一秒她就控制住声音,苏云湉尴尬地偷瞄对方一眼,发现他姿态稳定,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苏云湉也放松下来。

她还有闲心开口道:“牧余兄……你说现在安全了吗?”

“……”

“牧……余兄?”

苏云湉莫名觉得对方似乎……好像在出神。

“……嗯?”谢安钰的眼睑一颤,“啊,我看看……”

说罢,他将放在苏云湉手腕处的指尖收回,然后落在地面上。

他时不时磋磨一下泥土,又扯了一株杂草嗅下。

“这不是地底内圈。”

“什么?”

“回到黑塔了。”谢安钰开口道。

苏云湉松了口气,顿时又有一口腥甜从喉咙涌上来,她强行咽下去。

“不过……还得再调查,这位与娲皇……后裔的描述很相似。”谢安钰表情很严肃,他之前就发现祭坛有被人为打开的痕迹。

《列子》上记载,女娲氏是古天子,‘风’是她的姓,人身蛇尾是上天赐予的力量,被尊称为娲皇。

她的数百后裔中,有且只有一位女性,因其返祖的原因,再次被尊称为娲皇。

那么这里这位“王”的伴侣,到底是初始娲皇,还是继任者呢?

而苏云湉会被误认为王的理由,难道是因为她脖颈的犼物件,这个物件是从风家族长那得来的,要说是风家谋划的阴谋不太可能,但这其中若是没关联,谢安钰是不会相信的。

“嗯。那休息两个时辰再一起去。”苏云湉闷声道。

谢安钰微蹙眉:“你休憩,我去即可。”

苏云湉微垂头,拼命摆手。

谢安钰有些无奈,看来他之前慷慨赴死的举动给了苏云湉心理阴影。

“不值当。”谢安钰又一次将手指放在对方手腕上,越是感应,越能发现对方那乱七八糟的情况,“四脉断裂,谭中穴也……”

“什么不值当……”苏云湉不敢置信地看向谢安钰,“你可是一条命,你觉得不值当?”

谢安钰垂眉沉默。

他没办法告诉对方这是他的筑基期马甲,毁了一个,只会损耗他的灵力,这远远比不上一位损耗一位筑基期天骄的经脉,这一没搞好,可是可能会毁天赋的。

但他没办法开口,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尽量调理对方经脉,沉闷地说声谢谢。

“你还是闭嘴的好。”

谢安钰一顿,疑惑看她。

就见苏云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都痛得龇牙咧嘴了,还笑了笑:“我救了你也。你感激得这么丧算怎么回事。”

谢安钰:“……”

“哎,哎卧槽……你这……不要耗费自己来给我治疗啊!!!”

苏云湉原本还舒舒服服地享受,谁知一回头就看见谢安钰的嘴唇都白了,一副要耗尽自己的摇摇欲坠模样,她当即吓了一跳,连忙主动中断两人之间的灵力传输。

“卧槽!我救你你还故意作死是打算恩将仇报?准备赖上我?我告诉你,我与相公十年前一见钟情,忠贞不渝,绝不改嫁!你别以为整出个林黛玉的身体,我就会顺便接手了!你还是去祸害别人吧!”

苏云湉最讨厌不爱惜身体的家伙,气愤得连一些家乡话口音都飙出来。

谢安钰闻言神情极端复杂:“……”

“大兄弟,你都快挂了还在发呆?!”苏云湉忽然觉得牧余是不是伤了脑子,“还活着就吱一声。”

“……吱。”

苏云湉:“……”一时都分不清对方在故意打岔,还是在发傻。

她现在身体很不舒服,也懒得管。

而特意将话题岔开的谢安钰发现苏云湉又懒懒地躺回去,没多久,对方像是嗑糖豆一样,一颗接着一颗地吃补血丹,最后直接倒了一把补血丹在手上,往嘴里送。

谢安钰眼眸微眯:“不宜多吃。”

苏云湉大大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是没眼力,你当我乐意这么吃吗?’

恰在这时,苏云湉偏转脑袋,捂嘴,背对着谢安钰撑地站起来。

谢安钰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然而对方没有回复,也没有动静。

谢安钰起身靠近,就在他刚转身与苏云湉面对面时,一瞬间,他就被对方喷了个满脸血。

谢安钰整个人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