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宣御医吧?”她又问了一遍。
男人依旧不言不语,但态度他方才已经明确,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受伤。
燕婉也很犹豫。
但顿了几息,又问道,“或者我去唤她们来为你擦药?”她们指的自然是他的那些花枝招展的侧妃们。
倒不是她因为他诓骗她来猎场生气,所以她小气不帮他擦药,而是她晕血,见血就想吐,所以根本无法帮他擦药,因此便想让他的某个侧妃或者某个小厮或丫鬟进来帮他也好,他的人只要他吩咐一声,谁敢对别人说他受伤了?
但这个人就非得倔强,就是自己扛着,不让别人知道,就得让她一个人知道,就好像是故意似的。
燕婉有些无奈,被他气得都忘了自己还在生他的气,又听见他痛苦一声呻/吟后,终于转身夺了他手中的棉球和药。
强忍着晕血的恶心,飞快的为他处理伤口。
处理这种带血的伤口,她是第一次,下手没轻没重的,再加上她胃里翻滚得厉害,只想快些处理好,棉球毫无章法的捅在他的伤口上,反而弄出了更多的血来……
但奇怪的是,却没有再听见男人痛苦呻/吟声传来,就好像他瞬间就不知道痛了似的。
燕婉无暇想他为何如此,手上尽量轻一些,直到他的伤口渐渐不流血了,她又笨拙的给他包扎,包扎完毕,自己才跑到一边疯狂吐了起来。
祁舟静静瞧着她吐出来的东西,却不觉得恶心,幽幽回了头,鬼使神差的为自己穿戴好,而后朝门外传午膳。
燕婉闻声,狐疑看过来,“这会儿外面烤了新鲜的肉的,殿下不出去与父皇母后他们一起吃?”
男人又看她一眼,不言语。
低头用没有受伤的手举起面前已经凉了的茶喝一口,只道了一句,“孤饿了。”
燕婉,“……”
这算什么回答?
午膳很快就端上来了,却是厨房专门为燕婉准备的清淡粥菜,连一块肉都没有。
祁舟到底还是有些后悔了,他还是想吃肉的……
算了。
干脆不吃了。
转身便去床上躺下,他昨夜没睡好,现在的确有些困了。
迷迷糊糊就闭了眼,不一会儿,便听见燕婉的脚步声靠近。
燕婉在床边停下,说道,“你受伤了,下午的比赛就别去了吧。”
男人装睡,不搭理她。
燕婉来了气,不管不顾道,“我方才已经差人去同父皇说你受伤了……”
男人瞬间从床上坐起来,冷冷瞧着她,“燕小婉,你胆子越发大了!”小婉是她的小名,他极度生气时就会喊她的小名。
冷冷盯着她,她也盯过来,四目相对,谁也不甘示弱。
燕婉也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一般,翻起了账,“谁让你欺骗我的,你明知我父亲母亲不来猎场……”
“好!”
“什么?”
他忽然一声的好,南嫤就傻了眼。他……在说什么?
“好。”他看着她,好半晌,十分平静道,“下午的比赛孤不去了。”
燕婉,“……”
这么听话,是因为骗了她心虚?
燕婉怪异的看他,终于还是别开了目光,而后又转身去门外吩咐宫人去拿些烤肉过来。
明明就是饿了,没有肉就不吃饭,小时候的臭毛病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改变不了……
。。。
猎场这厢,比赛马上又要开始,却传来了太子受伤的消息。
场上一片沸腾。
太子怎么能受伤?!
太子怎么会受伤?!
太子怎么可以受伤?!
这下子谢桥可高兴坏了,她家媳妇儿立马就变成了夺魁热门,不,应该说今日魁首非他媳妇儿莫属。
但是他这会儿却不能高兴得太明显,毕竟是太子受伤了,皇帝这些年对太子如何重视和偏爱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大家纷纷惋惜太子不能参加下午的比赛时,他只能跟着附和起来,“是啊,是啊,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