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陈瑜看着没心没肺,对下人倒是很宽容。本就是她理亏在先,南嫤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下,又端起书本读了起来,但有意识的偷听陈瑜与谢桥二人说话。

只听陈瑜十分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这些画花了差不多上万两银子呢。”

闻言,谢桥只是不痛不痒道,“我陪你就是,不必这般苦大仇深的表情。”

陈瑜不言语了。

好一会儿后。

才听见谢桥问道,“你最近怎么样,去了一趟江南回来,心里有没有舒服一些?”

陈瑜仍然没有说话。

南嫤忍不住偷偷看过去,见到陈瑜已经完全没了方才淡然潇洒的模样,脸上满是惆怅。

这时谢桥又道,“谁让你当初不珍惜人家,如今后悔有什么用。”

“你说她真的喜欢王安吗?还是只是在赌气……”

“陈瑜你别做梦了。”谢桥冷冷打断他,“张兰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当初她家里多少人不同意她与你和离,但是她不再想委屈自己,便执意要与你和离,如今又怎么会因为和你赌气才会改嫁王安?”

“你醒一醒吧,张兰的世界早就没有你了,你又何必再抱着过去不放。”

“我知道的谢桥。”陈瑜自嘲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就是难受啊,我也是独自游历江南的这一个月才忽然明白,我其实是一直在等她回头、等她回头同我认错,你说她怎么就不要我了呢……”

“谢桥,我们是一样的惨,我们都被女人抛弃了,我们明明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女人,为什么被一个人女人抛弃就这样狼狈、这样可怜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才不狼狈、我也不可怜……”声音到底弱了下去,下意识朝一旁看去,见那人还在没心没肺的读书,好似没有听见他们的话,这才暗暗松口气。

南嫤却全部听见了,只是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面,才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从前以为,在男女双方的感情里,女人从来都是弱的那一方,男人占据主动权、有更多的选择权,男人可以随意抛弃女子,女子只能委屈自己去取悦、讨好男人,好让男人不抛弃她们。

但听得谢桥与陈瑜这一番话,她才忽然明白,这只是表现,或者说这只是男权社会的一种病态现象。在男权大于女权的社会里,男人理所应当的认为,女人是他们的依附品,是他们想得到就可以得到、想抛弃就能抛弃的东西。

对,女人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东西,只是物件而已,男人于是往往就忽视了男女之间感情的平等性。

实际上,无论什么时候,什么社会,人的本性不曾改变,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潜意识里其实都渴望一份美好而纯粹的感情,而这份纯粹的感情是在平等的基础上。

抛开一切权利和地位,无论是陈瑜也好,还是谢桥也好,他们内心深处都渴望与一个女子相爱,拥有一份纯粹又美好的感情。

但矛盾点就在于,这份纯粹又美好的感情又不可能在平等的环境下成长。男权社会对男人的影响或教育,让男人骨子里早已习惯在女人面前高高在上,也习惯了女人对他们俯首称臣,他们于是也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去对他们内心深处渴求的那份纯粹感情,于是这时女人不买账了。

男人在这时候就变得很奔溃,他们不理解,不理解女人为什么不如他们所愿,不再讨好和取悦他们,他们仍是高高在上的态度,甚至犹如一个孩子一样等待女人去爱他们。

就如陈瑜与张兰,他们之间有过这种纯粹的感情,至少看陈瑜现在这样,他是真心爱过张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