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我傻吧。”他想了想,“我太傻了,才会明知道会受天下人耻笑也眼巴巴的凑到你跟前讨好你。”

“可是南嫤,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就任由你这样从我的生命里抽离。是抽离你知道吗?是那种撕扯的痛,血淋淋的,明明浑身被撕扯得没有一块完整的肉,血肉模糊的,可是谁也看不到。

只有我觉得痛,浑身都痛,那种痛又是无形的,我看不见摸不着也阻拦不了,但的确痛得我几乎要窒息、要死去,而能阻止这种无止境的痛的只有你,所以我没有办法不靠近你,没有办法不讨好你,只有你开心了,过得顺心如意了,我才能好受一些,哪怕你眼中没有我,我也能全部忘了从前你对我的伤害……”

他平静的说着,目光不曾从她身上挪开。南嫤也一直看着他。

“我不认为这是爱,南嫤。”他继续说道,“爱一定不会让人这么痛苦的。他们爱过的人,都说爱是甜的,是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所以我所经历的这一切,我认为这只是我自作多情的恶果,若不是我自作多情,我一定不会这么痛苦。”

他苦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很低贱,低贱到我都瞧不起自己。我原本多骄傲啊!有俾睨天下的雄心,也有睥睨天下的资本,可如今偏偏因为你这么一个小女子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也曾有意让自己忽略这无止境的痛苦,我也想似陈瑜那样不断的寻欢作乐,在别人的女人身上寻找新的欢乐。但是不行的南嫤,那些法子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

因为那些事情我还没开始做,我为什么要那样做的原因便不断在我的脑海里提醒我,然后你的身影便开始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循环,挥之不去,最后我只会越来越痛苦,痛苦到感觉自己好像随时会发疯……”

他轻叹口气,看向了车外,“可即便是这样了,当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会开始新的雀跃。”

“所以,南嫤,如果你一定要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能想通、为什么不报复你、为什么不恨你,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他又回过头来,看着她,很认真的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而南嫤好似已经失去了言语的力气,只是看着他,满目通红……

终于,她别过脸不看他了,抽噎一声,眼泪似断了珍珠不断往下落,但她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望着车外。

他也红着眼看她,心绪复杂万千,见她哭得厉害,便将她抱得更紧。

抱她在怀中,感受着她因忍住哭声而微颤的身子,终于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她渐渐不哭了,他放开她,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怜惜道,“你能这样为我痛苦一点,我便觉得好似终于也尝到了甜意。南嫤,爱是两个人的事,若你不来,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整个世界便都是苦的。”

“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摆脱这些苦呢?”

南嫤还是不说话,但更多是因为她现在心绪复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哭了好一会儿,哭累了,只乖巧靠在他怀中,双手紧紧抱着他腰身。

终于,马车也停下了,他们来到了墨玉湖边。

谢桥道,“到了,下车吧,我今日带你游湖,你一定没见过墨玉湖的夜景吧?”

南嫤挂在他身上,任由他抱她下车,又抱着上了船。

此时,日头渐渐隐去,天渐渐暗了下来,墨玉湖上华灯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