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你知不道你现在很啰嗦?”
“微臣不是啰嗦,微臣只是担心……”公主。
“陈风,我想嫁给你。”
陈风顿住。
她目光从马身上移到,缓缓移到了他脸上。
她明亮的眼眸直看进他眼底,认真道,“我方才想了想,反正我也该嫁人了,我嫁给谁不是嫁呢?我忽然就想到了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追风吧,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府上马厩里的那些马,桥表兄给我瞧的那些马都不如你家的马好。”
她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无所谓,好像这一切不过是她顺口想到说的,可她微微不稳的口气,又在暴露她此刻的纠结。
“陈风,这一次,你若能从边关活着回来,我便嫁给你,即使你不同意,我也会把你抢回我府里;当然,若是你死在东关,死在战场上了,回不来了,我反正也不吃亏,我会马上嫁给状元郎……”
说完,忽将一枚玉佩丢给他,人就跑开了。
她很快就远去了,消失在宫殿之后。
。。。
很快就到了晚上。
将军府点起了红烛,房里挂上红绸,窗子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
晚风微凉,吹着烛火摇曳。
南嫤一身大红,凤冠霞帔坐在床边,瞧着终于再次醒来的周默,紧握他的手,化着美丽妆容的脸上,努力滑出一丝笑意,“师兄……”
她唤了一声。
床上的人直直看着她了,苍白的嘴唇努力的动了动,好半晌,终于从口中挤出几个字,“阿嫤,你今天真好看……”
他嘴角微微咧开了,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他的手努力动了动,终于反握住了南嫤的手,眼睛一直贪婪的看着她,眼中的遗憾映着她身上的嫁衣,染成了红。
他笑着,如那天在门外听到她说愿意嫁给他的那种,不由自主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开心的笑。
他喘着气,努力将手抬了上来,轻抚着她氤氲着水汽的脸颊,轻轻的抚着,只是才一会儿后,忽然手重重垂落,他眼角最后一滴泪也随之滑落,在脸上留下最后一片温热的水珠……
“师兄!”
南嫤悲恸的哭声,撕破了寂静的夜。
黑暗里的树枝头里,一只惊鸟飞走。
树上落下的几片凄然的枯叶,有一片落在了谢桥的鞋面上,他却不知。
他只是看着房里的那人。
哭得悲恸的人明明是她,却狠狠痛了他的眼,心痛的人也明明只是她,可他却还是痛了。
他眼看她点红烛,眼看她挂红绸,眼看她贴大红喜字,也眼看她身着一袭华美嫁衣,缓缓从他身前走过,走向她的过去,走向她曾经的那一段刻骨铭心,又眼看她将她的刻骨铭心送走……
这一刻,他告诉自己,若不能同生共死,倘若有一天,他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先要死去,他一定会选择让她先离去,他不会似周默那样,独留她一个人在世间忍受这生离死别的痛……
她哭了很久,很久,好几次他都要忍不住进去将她一把抱在怀中……可是他都咬牙忍住了。
这是她与周默最后独处的时间,他不该自私到连这点时间都不给她。
今天结束后,她与周默的一切就都会成为过去,而她与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今天之后,他会加倍爱她,他会彻底占据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他们会很相爱,会很幸福,一辈子。
又过去好久。
她终于不哭了。
就那样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再也不可能醒过来的人。
到了后半夜,南嫤才从房里出来,走出门,瞧着还站在门口的人,她没有言语,只是慢慢朝他走了过来,抱住了一身凉风的他,而后昏倒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