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改先前懒散的性子,坐起身,深深看了巫舟他们离开的方向:“那就让他那小师弟来替,逼他选择。”

来人一愣:“可这对小主子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男子眯眼:“如果心不够狠,他又如何适合那个位置?”

来人许久都没有再出声,半晌,才叹息一声:“是,属下去安排。”

天一擦黑的时候,巫舟与无胤按照时辰出了府,好在这万花楼就在这巷子的后街,两人都戴了面具,可饶是如此一踏进去,就差点被几个女子围过来。

巫舟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是凶狠的狼崽子,让几个女子被震慑了一下,没敢再上前:“两、两位公子……你们这是?”

巫舟拿出手里准备好的一锭银子:“买一壶你们这的招牌酒。”

“只是来买酒吗?”有女子看巫舟与无胤身材极好,露出的一双眼也极为招人,难得见到这么上品的男子,忍不住撩拨了一句。

无胤从一踏进来震惊之后就垂着眼没乱看,谨记小师弟来之前说的不乱看不乱言的话。

其实若非怕宁金水的人此刻就在四周,巫舟很乐意让无胤真正历练一番,毕竟他与宁金水的目的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想让对方当皇帝,可无胤这性子,却太过仁慈,并不适合。

可他此刻的人设是与师兄共进退过关的小师弟,若是表现的太异样,反倒是会让宁金水以及他背后的人怀疑。

巫舟淡淡扫了说话的女子一眼,突然抬起手,指尖勾了勾她的下颌:“不买酒……那作甚啊?”

女子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依偎过去:“公子你说呢?”

说罢,芊芊细手就要摸上巫舟的胸口,被巫舟用腰后拿出来的折扇挡住了:“诶,美人可别乱来啊,我可就那一锭银子,买了酒可就不能来买美人了,美人这可是要亏本的。”

女子一愣,对上巫舟那双潋滟勾魂的凤眸,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光着一双眼都够让人魂牵梦绕的了,她在这万花楼待了好几年,还真没见过这等……女子突然握住了巫舟挡着的折扇,红唇弯了弯:“公子若是肯摘下面具让奴家看一眼,若是看上了眼,奴家给公子免了银钱如何?”

巫舟忍不住乐了,刚想撩拨两句,突然衣袖就被扯了下,他回过头,就发现无胤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皱着眉瞧着两人“调情”,薄唇紧抿,看巫舟看过来,突然伸手遮挡住了他的眼:“……不要看她们。”

他顺着无胤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两个男子,矮一些的男子手里也捧着一盏花灯,映着眉眼,歪头去看身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对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用下颌蹭了蹭,后者脸一红,突然抬起手里的花灯挡住了对方的脸,男子爽朗的笑了笑,却是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相携离去。

巫舟绕到无胤跟前,挥了挥手:“看什么呢?”不会是看那两个男子吧?

一看就是一对,因着有老皇帝这个男女不忌的在前,邑国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无胤却一直都在山上,莫不是没亲眼见过所以好奇?

想到先前的书,巫舟赶紧将人唤回神,再想下去可是会坏事的。

无胤垂下眼,对上巫舟被光映得潋滟璀璨的凤眸,眸仁黑漆漆的:“小师弟,他们为何手里都提着一盏花灯?”

巫舟松了口气,感情是好奇刚刚那男子手里的花灯啊,左右时间还够,巫舟想到无胤难得遇到一次七夕,估计等以后进了宫,想出来都不可能了。

巫舟想到这,忍不住心疼了,罢了罢了。

“师兄想放么?”七夕放的花灯大多求得是姻缘,他却是能让无胤许个别的愿望,至少,是他此刻真心实意的一个愿望,而不是以后受困于朝堂,不得自由身。

无胤自然是愿意的,巫舟去买了一盏,递给了无胤,后者却是没接,垂下眼,轻声道:“小师弟你的呢?”

巫舟耸耸肩:“我没愿望。”就算是有,他的愿望也是早日回去,却只能靠小系统,花灯是没用的。可抬眼对上无胤希冀的凤眸,巫舟被对方看得心头发软,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再买一盏。”别再那么瞧着他了,那眼神真是……让人受不了。

无胤眸底有光极亮的闪过,眸光也愈发的温柔,两人一人抱着一盏往前走,无胤突然将花灯小心翼翼放到右手边,伸出空出的手,握住了巫舟的。

巫舟一愣,疑惑地歪头看过去:“怎么了?”不想放花灯了?

他低下头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十指纠缠,怎么瞧怎么怪。

无胤茫然看过去:“不行吗?他们……也是这样的。是不是祈愿就要这样啊?”

巫舟:“…………”谁说的?!他们是一对才握手的,他们能一样?可这话被巫舟硬生生噎了回去,谁让他刚刚骗无胤花灯是用来祈福的?骗他刚刚那两个男子并不是一对,是因为祈福要虔诚所以才握手的?

巫舟:自己撒的慌,跪着也要撑住。

巫舟看无胤眼底的茫然有加深的趋势,立刻笑了:“师兄说得对,就是这样的。”

无胤眼底也有笑意闪过:“嗯。”说完,握得更紧了。

巫舟默默只当是没看到:哎。

两人这么一路走过去,收获了无数人的注视,巫舟视而不见,自然也就没发现身边的人一双凤眸愈发得亮,原本清澈的眸仁渐渐被另外一种情绪替代,只是因为不懂,却那种心情让他觉得心情极好,想就这么一路走下去。

放完花灯回去的时候,巫舟掐着时辰先带无胤去找打更的老者买了一个东西,用破布包裹好,先回了房间放下之后,这才拿着串珠去见了宁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