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犹豫了一下,不知要不要说,可他怎么觉得,是小主子故意主动亲近的?这跟上苍有什么关系?

可这想法也只是他一人所想,男子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万一猜错了,公子又要骂人了。

巫舟将十几种绳结的绑法全部都学会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因为太过专注,竟是没察觉到时辰过得这么快,喊了一声,难得对方竟是没出声,巫舟奇怪,回过头又喊了一声。

因为无胤还在身后抱着他,是以等巫舟的脸转过来时,原本就离得几近,这下更近了。

无胤原本正盯着巫舟的侧脸出神,不其然看到这一幕,尤其是对方说话时翕动的唇,嫣红的色泽,被辉光照得仿佛在引诱着他靠近,就在他要忍不住靠近再靠近时,无胤被巫舟的声音惊得回过神,松开手迅速退开,垂下眼遮住了那一瞬间眼底的惶然,只是等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正常:“小师弟,你刚刚说什么?”

巫舟奇怪无胤怎么一副发呆的目光,莫不是累了?

想到对方教了自己一下午,巫舟心软了下,转过身,正对着无胤:“师兄你学的这般快,我们去找宁金水,让他看看你练的如何了,早日过关我们明日就离开可好?”这宁金水不怀好意,还是早点走。

无胤对巫舟的话向来唯命是从,可就在点头的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秘籍上面的花式绑法,那些小人若是变成了小师弟,无胤的一张脸莫名红得滴血,他突然就不想让别人看到小师弟那副模样,抿紧了唇:“稍后再去好了,我怕万一失手,在这里练一次就好。”

巫舟奇怪地看着无胤泛红的脸,他背后就是落日,照得四周也红通通的,他们晒了一下午,巫舟倒是也没多想,毕竟在他眼里,面前这位心里可是只有一颗佛心:“行啊。”省得若是失败了,这宁金水又搞三搞四的。

巫舟坦坦荡荡地摊开手:“师兄你来吧。”

无胤手里捏着一截绳子,望着站在余晖下仿佛整个人都熠熠耀眼的巫舟,捏着绳子的手指发紧,指腹泛白,像是定住了脚步,竟是一步都无法上前。

陆丞相定定盯着少年,以他在朝堂浸润这么多年的法眼,竟是瞧不出少年到底是何心思,他莫名就不安了起来,难道……这小子死过一回之后,真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怕死了?

陆丞相朝夕间就改变了最初的想法,扇过去的动作一转,转为了替巫舟掖了掖被角:“你刚被救上了,虽说现在是伏月,却也要记得保温,舟儿啊,为父这些年,也是有苦衷啊。”

陆丞相在床榻旁坐下,眼神立刻就软了下来,像是一个慈父般拍了拍巫舟盖在身上的锦被,一副“为父这些年不是不想关心你但是为父的确是有苦衷”的懊悔表情,看得巫舟嘴角抽了抽。

陆丞相是不是觉得他一个从未迈出后宅的少年被哄两句就心软了?就会觉得他这个渣父真的是有苦衷的?

陆丞相还真是这么想的,觉得对方不过是一时愤怒,他稍微软一些对方还不任他拿捏,结果这想法极好,看到少年突然歪了下头,朝着他特单纯无辜的笑了笑:“那……你什么苦衷啊?”

陆丞相被噎了下:“……”他不过是临时张口哄骗这小子几句,他问什么问?不是应该感激涕零觉得自己冤枉了他这个父亲吗?还有,这小子怎么回事?竟是开口闭口丞相,连句爹都不会喊了?

这要是搁在以往在相府,他一定要将对方关到祠堂家法伺候,如今情况特殊,陆丞相强忍着忽视这些不悦的地方,想着这会儿该如何劝对方明晚乖乖去承宠。

“为父这苦衷……暂时还不能同舟儿说,但舟儿放心,为父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也别怪为父,你们这些孩子在为父心里,都是一样的啊。”

陆丞相说到这,为了站稳慈父人设,红着眼抬头要去摸少年的头,被巫舟直接一偏头躲开了:“都一样?那行啊,那丞相明晚上让嫡妹去伺候老皇帝好了,既然儿子姑娘都一样,左右只牺牲一个,牺牲谁不是牺牲对不对?毕竟,本来看上的就是她不是吗?”

“这……这你嫡妹还小。”陆丞相被噎得不行,偏偏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巫舟看了他一眼:“小?十五与十八有区别?”谁还不是个宝宝咋的?

陆丞相还想说什么,对上巫舟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凤眸,莫名心底涌上一股怪异,他莫不是这些年小看了自己这小儿子?可桃龄是他自小培养的太子妃人选,不能就这么毁了。

老皇帝年纪不小了,怕是没几年就要驾崩,还是嫁给太子才是长远之策。

陆丞相红着眼圈开始打亲情牌:“舟儿啊,桃龄她到底是你妹妹,你想让她入火坑么?”

巫舟:“所以我就活该入火坑?丞相你这有点坑儿子啊。”

陆丞相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为父……这也着实没办法了。”

巫舟笑了:“是没办法,还是不想?”一个当了近二十年的丞相,自然掌握住的底牌不少,这邑帝当真会逼迫对方要将女儿送给他?

邑帝什么美人没见过?不过是有这个念头,这会儿又有点新鲜劲儿上头,对方又不是个什么有节操的人,张口向陆丞相讨了,对方若是同意,两全其美,但若是陆丞相想办法委婉的拒绝,这邑帝还不至于真的做什么。

毕竟这陆桃龄还没倾国倾城到让他为了一个女子牺牲掉一个丞相,不过是陆丞相不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