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不断有虫子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涌进铜炉。

竹哨声骤然停止,地面虫潮褪去。

香片白烟袅袅,铜炉里周边的虫如疯了一样互相厮杀,渐渐的数量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铜炉重新变得光亮崭新。

只有铜炉周边大大小小的虫尸,见证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境。

更深露重。

安小六的头发已湿透。

可她白皙脸颊一片桃粉,嘴唇红艳艳的宛如涂了胭脂。

她静静走向层层虫尸中的铜炉,当她捡起香炉第一层想要盖上第二层时

“宿主小心”

铜炉里飞快窜出一只硕大无比的黑蜘蛛。

没有任何预兆,它忽然咬住安小六的手背。

“咣当”

安小六手一抖,蜘蛛和铜炉一同落地。

刚刚那只速度极快的蜘蛛,此刻已没了声息。

“一只死亡的蛊王。”

安小六摸着手背上的血口,声音比风更轻:“居然练成了,可惜”

她捡起从保定某铜器店买的折价香炉,起身向帐篷走去。

清晨。

一缕阳光穿过密封性并不算好的帐篷,照进安小六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

“你死了你死了你死了”

“你摸了香炉没洗手”

富贵儿尖声尖气道。

安小六在心里叹气:“出门在外,你就不能不那么干净吗”

“穷鬼,快去洗手”

“好吧,洗手洗手”

安小六哈欠连天地走出帐篷。

顺着富贵儿指的方向前往有水的地方。

然后

她看到了沈浪。

“一个担心你的沈浪。”

“宿主,我怀疑他察觉到了什么,这个男人有点邪门。”

安小六叹了口气。

想来是树林里那些虫的尸体引起了沈浪的怀疑。

后生可畏。

现在的大侄子真是太可怕了。

沈浪微笑望着安小六:“安姑娘,方便聊一聊吗”

“可以。”

安小六点点头,其实她也有些话要问沈浪。

“安姑娘最近可是遇到了麻烦”

安小六说:“麻烦的事天天有。”

比如富贵儿一直催促我洗手。

安小六被富贵儿吵得差点变成“恶六”,想要跑回树林将那只蜘蛛捡起来晒成蜘蛛干,戴在头上做装饰。

“看来安姑娘并不相信在下。”

“若公子想问树林里那些虫,确实是我的手笔,”安小六很诚实地说,“我最近盯上了一个人,我听说那个人讨厌虫子,觉得虫子恶心”

安小六话未说完,但意思已表达的十分明确了。

沈浪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其实也不算误会。

安小六在心里说。

不过

望着面前风尘仆仆的男人,安小六犹豫片刻,问道:

“沈公子,朱姑娘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沈浪虽然已料到安小六会提到朱七七,听到“朱姑娘”还是愣怔了一下。

他惨淡一笑:“她大概还在生我的气吧。”

安小六迟疑道:“前天晚上,我在安阳见到一辆马车,车里传出朱姑娘的声音”

“是不是还有王怜花”沈浪沉声问。

安小六没有说话。

是的。

前天晚上那辆马车上除了朱七七,居然还有王怜花。

朱七七不和沈浪在一处,却和她最讨厌的王怜花待在一起。

这本来就是很蹊跷的事。

更蹊跷的是,马车路过安小六所在的客栈时,车厢里传出极为响亮的耳光声。

竟是朱七七在掌掴王怜花。

就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