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儿子方才做了梦魇,一时心慌意乱,教母亲担心,是儿子的不是。”
柳氏闻言,心才略略放下,盈盈浅笑,“我还当是什么事,昨儿你说今日太学放了假,原是约了你兄长去骑马,你快些准备去罢,莫要晚了。”
沈肃容听罢,一时愕然,下意识得便伸出手向左膝抚去,那里一片平滑,何来的错骨横生……
徐徐站起身,沈肃容朝柳氏规规矩矩作了揖,“母亲,我还有事,今日骑马便不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说罢,匆忙转身便朝外跑去了,再不管一时怔楞的柳氏,原在门外候着的沈远见状,亦一道跟了上去,“公子,等等奴才,外头落雨呢,可要带把伞?”
沈肃容风风火火得跑出泸山院,天上已然破了一道口子,脚步不停得行至翰墨轩门口,那门口的小厮皆是睡眼惺忪,他要进去寻他的细幺,活生生的细幺,一路上的回廊深深花团锦簇鸟叫虫鸣,直将他的一颗心扰得剧烈跳动着,好似下一刻便要从喉间蹦出来一般。
身后沈远气喘吁吁得跟着,沈肃容蓦得一顿步子,遂回转过身,朝那满头是汗的沈远问道,“你今年多大?”
沈远眸色一顿,“公子,奴才十五呀。”说罢,满面忧色瞧着自家公子,心道莫不是魔怔了?
沈肃容闻言,心下一松,竟好似松了一口气般,面上扯出笑意来,细幺如今不过十一,她还未曾进沈府。
随即调转身,往府外跑去,边跑边吩咐沈远,寻马匹来。
沈远不明所以,待寻来了马匹,还不及说话,便见沈肃容翻身而上,随即扬了马鞭竟这般策马而去。
沈远已然是目瞪口呆,“公子,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可沈肃容一骑绝尘,哪里有回头的辰光,沈远无法,只得策马跟上。
沈肃容想去寻霜澶,可待他出了沈府,他竟不知要上何处去寻她,尤记得那张身契上头只模模糊糊写着“桃花村”,可有京都城的郊外便有好几处“桃花村”,教他如何去寻?
但倘或要他在沈府中干等着霜澶爹娘将她卖入府来,他委实做不到。
沈肃容实在没有好的法子,只得从京都城的城郊开始寻,可待寻遍了城郊叫“桃花村”的村落后,仍旧是一无所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既如此,沈肃容便带着沈远一路往南再去寻,又怕柳氏不肯应,遂留了封书信,只道是去寻人,待寻着了便回……
饶是沈远再摸不着头脑,可也拗不过自家公子这般心血来潮,只问究竟是要寻谁人,那人与公子有何渊源不成么?
沈肃容一时语塞,心下回转,遂只道是给他托了梦的。
沈远这才恍然大悟,原是自家公子梦到了女菩萨,如此合该是寻一寻的。
……
从春末至夏中,时光荏苒。
日头高挂,火伞高张,西渚的小村口,一人身着短褐孑袍的少年正在与一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打听人,身后一芝兰玉树的男子正微眯着双眼骑在马上,因着天热,额上皆是细密的汗。半晌,那少年回转过身朝马上的男子道。
“公子,婆婆说他们这个村里头不论男女皆姓李,不知公子寻的是哪家。”
沈肃容闻言心下一跳,遂翻身下马,行至婆婆跟前,毕恭毕敬得行李,“有劳婆婆,可有一家家中有一姑娘,乳名叫细幺的?”
那婆婆年事已高,耳朵已然不大灵光,与沈肃容“嗯啊”个老半天,却也不曾说出个所以然来,沈肃容无法,只得谢过婆婆向村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