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肃番外(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沈肃容轻揽着细幺,生怕哪处用了劲头便扯到她的伤口又教她痛一回。

瑟缩着的人儿顿了顿,缓缓从双臂中探出脑袋来,那双瞳眸沉若潭水一般深不见底,脸上挂满了泪珠,先头那李崇那般下了死手好似都不曾听她呼过一声痛,眼下见着沈肃容,只口中喃喃道,“沈肃容,你怎么骗人……”

骤然闻言,沈肃容眉眼中皆是无从所诉的蚀骨之痛,一颗心渐渐下沉,只觉有一双手正径直探入他的胸腔之内,将他的一颗心生生得撕扯着,痛不欲生……

“是我错了!我来晚了!我不该……我不该……”

不该对你再有纠缠,合该在见着你安好之时便离你远远的,我这样的人,只配活在深渊之中,与恶狗夺食,于水中捞月,哪里配得人欢喜,又哪里配得偿所愿……

正当沈肃容哀痛欲绝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沈远的惊呼。

“公子——小心——”

沈肃容心下一顿,遂蓦得转身,竟是那被砸晕的李崇,猩红着双目,满脸血污,竟醒了过来,不知从哪处摸了柄镰刀,直往跟前扑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肃容甚至都来不及再去瞧一眼身侧的细幺,遂一个俯身,伸手将细幺完完全全得笼在身下。

接憧而至的便是金属破开皮肉的声音,沈肃容抓着细幺肩背的一双手勐得一紧,只一瞬,便又松开了,身后随即传来沈远将李崇踹开的声音,李崇一声痛哼,便又晕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沈远慌忙跑上前,“公子——奴才给您寻大夫来!”

沈肃容却只俯在细幺的身上急促得喘着气,眉头轻敛,鼻尖充斥着久违了的馨香,脑中的思绪不自觉漂浮了,他想起她初到他院子,在他书房中临字,握了她的手要教她,明明是怨怪她心不在焉不用心学,不想先心神不宁败下阵来的竟是他……

往事种种纷至沓来,直将他所剩无几的意识拉扯殆尽,耳边渐渐只余轰鸣声,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泸山院的那个书房,他原是瞧她走了神便想揶揄一二,还大言不惭得问她究竟用的是何香料,他不曾问出口的是,这香料竟这般轻易得便将他的魂魄给摄去了……

只这回,那垂眸不语的人儿却缓缓抬起了头,眉眼弯弯,朝他盈盈一笑,明眸皓齿,随即唇瓣轻启,沈肃容的心跳动得愈发得快,好似下一秒她便要告诉他那个困扰已久的答案。

可眼前那个前一刻还在朝他莞尔的人儿下一刻竟眉头紧蹙了起来,唇瓣一张一合,只问道。

“沈肃容,你如何了?可是要紧?”

沈肃容的眼皮愈来愈沉,可他见不得细幺敛眉,遂轻轻抬起手,想要探去她的眉间将那紧紧蹙着的眉头抚平,却还不曾至眉心,便不省人事了……

身后的沈远已然慌乱无比,忙将沈肃容抱开,一直被沈肃容护住的细幺这时才瞧见原他小腹那处正隐隐渗出鲜血来,他的外衫还在她这处,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色的内衫,初初只是腥红点点犹如雪中红梅一般,而后那鲜血愈来愈多,直至染红了他整个背脊……

沈远早已双目绯红,再不敢乱碰他,遂起身朝外跑了出去寻大夫。

细幺小心翼翼得将沈肃容翻了过来,才瞧见原他身后竟插了一柄镰刀,那镰刀刀口满是泥泞,细幺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伸手朝他前腹摸去,却在堪堪触碰到那处的一瞬瑟缩了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原他小腹早已被整个贯穿……

……

沈肃容做了一个深而长的梦,梦里有他在京都城郊的私宅,有细幺,有一轮孤月。

他立身站在门边,看着院中的细幺怔神,而细幺正仰面瞧着那轮玉蟾,月影幽幽,月光甫至她的周身,将她的身姿勾勒得曼妙非常,可她却不肯回头,不肯瞧他一眼,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于他,好似她合该是月上仙人,原就是他高攀不得之人。

终于,她回转过身来,却不想眼尾含泪,泪眼婆娑,她朝他悲泗淋漓道。

“瑾怀,我不想喝那药。”

沈肃容心腔勐得一揪,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痛彻心扉,喉间随即哽住,竟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慌忙得点着头。

可细幺好听瞧不见他,亦瞧不见他如何点头,仍旧潸然泪下得撒痴道,“求你了。”

沈肃容的心已然教撕扯成了碎片,他不住得滚动着喉结,妄想去应她,可他发不出声音来,只哀哀戚戚得呜咽着。

而后,细幺眉眼微抬,眼眸中满是失望,遂转过身,离他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沈肃容涕泗横流,他说不出来,遂想伸出手去抓,可指尖触及到的皆是一片虚无,哪里有什么细幺。

沈肃容惊慌失措,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说,细幺,我们不喝药,我想与你生儿育女……你不要走,我再不要那些名利,我只想要你……

良久,终于从他拼命张合的唇口中吐出一点声音来,“好……好……我们不喝药……”

可饶他说得再多,细幺都不曾回头瞧他一眼,他想追上去,可身后又有人唤他……

“公子?”

是谁?是谁!

“公子?您可是要醒了?”

沈肃容心里又急又气,他怕细幺扔下他,便想要追上去,可身后这个人一声声的唤着他竟仿佛催魂夺命一般扰得他不胜其烦,他想要回过身去看一看究竟是谁人……

是谁人……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沈肃容醒来之时,沈远正守在床头涕泗滂沱,一时有些恍惚,他好似从不曾见过沈远掉眼泪的,现下瞧他双目竟肿得跟个粽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