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亭没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说恭喜方师兄荣升外交部翻译司的副司长。”
“恭喜师兄,国之栋梁啊。”时央笑意盈盈地举杯。
“你们可别打趣我了,人民公仆罢了。”方师兄长相斯文,戴着金丝框的眼镜,温文尔雅,交谈起来谦和有礼却丝毫不迂腐。
“回国还适应吗?”方师兄知道她回国去了一家翻译机构工作。
“还行,比在联合国的时候轻松。”时央抿唇。
“师兄,你这可就偏心了,我都回国两年了,你怎么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呢?”林一亭笑着揶揄方向航。
“看你这活力满满的精神状态就知道过得不错。”方向航轻声笑。
林一亭喝了口酒,“最近还不错,那劳什子婚约取消了,我每天都像只自由的小鸟。刚回国的时候,差点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男人,你说可不可怕?”
方向航揶揄她,“万一是个优秀的男人呢,错过不可惜?”
“倒是个帅哥,不过性子我不大喜欢。等等啊,我给你们翻翻照片。”
林一亭做了精致美甲的手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然后递给她们。
“喏,就是他。”
“叶斯年?”时央喃喃出声。
林一亭惊讶地抬头,“你认识他?”
时央尴尬地点了点头,“是以前认识的朋友。”
池飘飘毕业那天发的朋友圈照片里面明明还有和叶斯年的合照,他搂着她站在一棵香樟树下,女孩笑靥如花,男孩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自从她出国以后,就与国内的朋友断了联系,所以最后他们也没能走到一起吗?
“哦对,你们都是b大的。”林一亭不觉有异,自顾自地说道,“叶斯年吧,优秀是挺优秀的,年纪轻轻已经接管叶氏了。只不过我不大喜欢,总觉得这小子喜欢端着,心思太深,我降不住。”
时央想起池飘飘那个姑娘,有一瞬间的怅然。
今天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魔咒,过去的人和事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
林一亭去了卫生间,时央和方向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时央?”
她诧异地循声望去,男人依旧留着板寸,穿了一件无袖的背心和偏嘻哈风的破洞裤。
是石百川。
“还真是你。”
时央不知为何,看到他唇边勾起的讥讽笑容时,莫名的局促不安从心里升起,她不自觉地捏紧了裙摆。
“时大翻译官还舍得回来,不知道有没有空邀请时大翻译官叙个旧?”
饶是时央再迟钝,也看出了他的不满。
只是他在不满什么呢?为她和池之周的分手打抱不平?
时央抿唇跟着他上了二楼,最角落里一间僻静的房间,里面还有办公桌椅。
不等时央坐下,石百川就是劈头盖脸地一句,“时央,你是真的心狠。”
他起伏的胸膛像是蕴藏着巨大的怒意,圆睁的怒目瞪向她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关于他们的分手后来她想过很多次,错的确不在他,只是那样的事情发生后让她怎么冷静。
前一天还笑着说要带她去旅游的爸爸,一夜之间就没了。
最后是自己的男朋友亲口告诉自己,她的父亲是在去见他的路上没的。
难道她就不难受吗?
看出了时央脸上的恍惚,石百川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冷冷地开口,语气不屑:“你倒是一走了之去追求你的辽阔人生,连新男朋友都找好了,只有他背负着一切留在原地,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