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边似乎响起卫绾的声音。

——“我想让他看看,我曾经经历过什么。”

曾经,经历过。

还有她离开时的眼神。

哀色弥漫,尽是失望。

埃尔默心想,她是应该失望的。

她经历的这些比深处地狱还要痛苦,而他在谈话最后,也始终没有安慰她一句,始终没有站在她那一边,他甚至以为自己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在前往古堡的道路上。

他还为自己能在爱情中保持沉着冷静而隐隐多了些自得与骄傲,为自己如此成熟而骄傲。

如今却好像有无形的巴掌啪啪打脸。

“你还好吗?”

徐言给他递了手帕。

埃尔默摆摆手,表示他不用这些小姑娘用的玩意儿。

他抱着刀,一言不发地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徐言也沉默地跟在少年身后。

两人心情都很沉重,满肚子的话无法诉说,但都想要与同一个人诉说。

——卫绾。卫绾此时正在吸血鬼怀中,乖乖地等他投喂。

一大碗红薯泥。

据说是吸血鬼亲手做的。

卫绾觉得,吸血鬼大概是红薯烤焦了,就把里面完好的心给挖出来,豁豁成一碗泥。

血鬼吹一下,接着喂她吃,慈爱地向一位老父亲。

卫绾跟他在一起,时常会有种她生活不能自理的错觉。

她说:“我可以自己吃的。”

拜帕:“乖女孩,张嘴。”

“……”

红薯泥很甜,卫绾放慢速度,咀嚼好久才咽下去。

她心中隐隐浮现出某种不安的猜测——

拜帕是因为快死了,所以才把没体验过的事统统体验一遍吗?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卫绾张嘴还要吃的时候,拜帕已经放下勺子,她茫然望他,吸血鬼淡淡说:“有人来了。”

语气浸着丝丝不悦。

吸血鬼的情绪还是很好感知的。

他的开心,不悦,生气,厌恶,那些阴晴不定,都是流于表面的。

统统都表达了出来。

拜帕好像是个很简单的吸血鬼。

卫绾把莫名其妙的想法放在一边,伸手去够勺子,她还没吃饱。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大力推开,它颤颤悠悠的,顽强站立。

红发少年眼神比昨晚武屿的眼神都复杂的难以捉摸。

他见到卫绾坐在拜帕腿上,先是一愣,紧接着怒火中烧,拔起刀就冲着吸血鬼杀了过去。

卫绾:“?”

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昨天见面的时候,也没打啊。

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

埃尔默大概以为拜帕对人类进行了残忍解剖。

而她又说了她曾经经历过,这就导致埃尔默认为她被拜帕惨绝人寰地对待后,还不得不委身拜帕。

惨。

实在是惨。

吸血鬼狭长眼睛微眯,责怪地看了她眼。

类似小孩子惹了祸,还得让大人背锅的那种不舍得打骂只能宠着熊孩子的责怪。他揉了揉卫绾的脑袋:“别冲动,埃尔默。”

“绾绾在我手中。”吸血鬼冰凉的手指贴在她后颈摩挲,慢慢握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你还要杀过来吗?”

埃尔默气的脸色涨红,拎着刀来回踱步,“你这个变-态!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