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也泛着柔和温度。

紧接着,那光球又猝然凝聚,探出头:“对啦,还有个埃尔默,那孩子可是被你伤透了心,你最后让他远离战争,现在想他怎么办?”

埃尔默跑到瑟兰古堡的时候,景色已经开始化成虚影。

他连走路都很困难。

埃尔默嗤笑一声,笑自己生活在如此虚假的世界,只是别人手中掌控着的一个人物。

但卫绾跟艾德里安不是。

即便卫绾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但与吸血鬼相比,一定不会强大到哪里。

埃尔默拼尽全力走到古堡门前,敲门。

却直接踏入了一片虚影。

眼前浮起了一个硕大的光团:“你好,有人说,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所以呢,这里有两个选择要让亲亲做决定呢。”

埃尔默愣了:“亲亲?”

光团没理会他。

把选择敲在了他眼前。

1舍弃朋友亲人,选择去一个真实的世界生活。

2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埃尔默伸手要触摸这些虚假的文字。

光球哎了声:“碰到什么,就等于选择了什么。”

埃尔默收回了手。

他的父亲,他的朋友,他所生活的世界……

光球围着埃尔默转圈,就差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他悲痛又挣扎的情绪了。

还是简简单单的人

有意思。

像卫绾,唉,她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最后在埃尔默触碰到某个选项时,光球哈了声:“我猜对了啊啊啊啊啊!”

埃尔默:“你什么意思?”

它咳了两声,正色道:“但是呢,也有人说,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愚昧,也不狭隘,她希望这里成为一个真实的世界。”

“恭喜你,少年,你可以真实的活着了。”

卫绾从副本脱离以后,睁开眼看到的是武词——武屿的弟弟。他阴郁昳丽的面容更加阴沉:“我哥哥怎么死了?”

卫绾适应了下身体,眨了眨眼:“不如,你去问问他?”

武词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脖子上的鲜血便喷涌而出,他愣愣地睁大眼,似乎还没接受自己的死亡。

而随着他的倒下。

还拿着手术刀的卫绾,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吸血鬼。

那张俊美无涛的脸庞,目光深邃,冲她勾勒出了个久别重逢,充斥着怀念与欣喜的笑容。

随即。

他用伤痕遍布的身体,去拥抱了同样遍体鳞伤的少女。

在女孩耳边轻轻的,又郑重地说:

“我回来了。”

研究院本就急促的警报声,更加刺耳,保安与雇佣兵正朝这边赶来,步伐沉重而肃穆。

徐言从副本脱离后,精神比章梨还要恍惚。

毕竟章梨是杀人凶手,有过坐牢经验,而他只有过待在实验室的经验,这种长期待在阴暗地下室的环境每时每刻都在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适应了会儿现实世界,取下太阳穴贴在磁片,没见到周围的陪护,也没见到任何能够给他提供信息的人。

紧接着又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声。

徐言皱着眉,朝他记忆里卫绾所在的房间走过去。

走到一半。

警报声戛然而止。

所有灯光陡然熄灭。

停电了?

徐言摸着墙壁,摸索着前行,七扭八拐地也没找到他所谓的记忆里的房间,最后反而走到了研究院的南门。

——勉强也算是个出口。

他微眯着眼睛,迎着亮光走出去,浑身都受到了金色光芒的洗礼。

也看到了那对被折断双翼的情人。

少女身上还流淌着血液,从小腿到手臂,几乎每一处都缠着绷带,而那白色的绷带有被血染红,赤脚踩在水泥地,仿佛洁白陷入了污浊。

而那位吸血鬼虽然站在阴影处,但身上处处是灼伤,他裸露的四肢,胸膛,全部都是太阳的灼伤,没一处完好。

他们的对面是枪已上膛,等候命令的雇佣兵。

徐言听到卫绾跟拜帕说:“别怕,我来保护你。”

然后孤身前行。

动作迅速的几乎出现了残影,躲过了所有子弹攻击。

徐言迅速找到遮蔽物,抱头躲好,耳边是激烈的,只会在电影之中出现的枪战。

他被震的捂紧耳朵,半闭着眼。

这是头一次,他距离真正的死亡这么近。

上一次武屿突然的袭击,他并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死亡逼迫。

等一切都停止后。徐言走出去。

拜帕正似笑非笑地看他,血眸闪烁着杀意。

那朵被血染红的白花,开的正艳,她连眼神都没分给他,眼中只有拜帕:“我们走吧。”

又给了徐言一句忠告:“你最好快点离开。”

徐言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他们俩就消失了。

……

瑟兰古堡。

缔造者留给他们一天的时间,一天在这个副本的时间。

卫绾小手轻轻划过他胸膛,那冷玉般皙白的肌肤上全部是灼伤的痕迹。

是吸血鬼为了见到他的女孩,不顾模拟太阳散发出的光热,宛如人鱼变幻双腿,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一般,强忍锥心之痛冲了出来。

在太阳的灼伤中,在生命消亡下,在弥漫着黑雾的苦痛里,吸血鬼义无反顾地奔赴他心爱的女孩。

卫绾咬着唇,克制着想要哭的声音:“疼吗?”

拜帕笑了,是惯有的温和,还掺杂着心疼:“你疼吗?”

卫绾伤的比他严重的多。

在研究室里,那一道道刀伤,那密密麻麻的针管留下的针眼,以及早就掏空的身体。

但如今她吸血鬼的体质,正在迅速修复这些伤疤。

拜帕垂头,亲吻吮吸她裂开的伤口,见她不自觉的颤栗:“疼吗?”

卫绾轻轻回:“不疼。”

吸血鬼说:“啊,我

也不疼。”

和你在一起,会忘记所有伤痛。

他动作轻缓地抚摸少女柔软的发丝,滑落到她包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瘦弱的身躯,脊背的骨头凸出,几乎没有一点肉感。

比在副本时原本就瘦弱的身形更加纤细瘦弱。

拜帕叹息之中似是包含了许多情绪:“以后要好好吃饭,知道吗,小女孩?”

卫绾无语:“你这语气好像我爸。”

这句话一说出口。

他们俩都沉默了。

父母家人,向来是很难舍弃的。

拜帕可以舍弃一切,因为他最重要的永远是卫绾。

而卫绾则是陷入那个经典的难题。

——在爸妈与爱人之间做出选择。

而这个问题的残忍在于。

一旦她做出了选择,便再也无法与她舍弃的那一方相见。

是天人永隔的残酷。

沉默笼罩在古堡的每个角落,压抑,沉闷,也令人窒息。卫绾抬眼看他:“我……”

“小女孩。”拜帕红艳的眼睛如柔软的海浪,翻腾着种种情绪,却并不尖锐,“没关系。”

“我说过,我永远支持你。”

他又问:“要清洗一下伤口吗?”

卫绾说好。

她拿着衣服去洗澡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为什么就穿了个裤衩?”

明明陷入沉睡的时候,穿戴的很整齐。

吸血鬼慢条斯理地回:“走得急。”

卫绾狐疑看他。

拜帕无奈:“小女孩,我要脱你口中所说的,我身上唯一的遮挡物了,你还吗?”

卫绾想了想,抱着衣服,面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他,认真问:“我可以看吗?”

拜帕:“……”

他转过身,没有被太阳灼伤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矜持点,小女孩。”

卫绾:“哦。”

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问,语气又乖又软:“那你我的?”

吸血鬼血气下涌:“……”

卫绾见他不答应,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能给你上药吗?”

拜帕拿了手边的外袍,披在身上,黑衣长袍遮住健美的身躯:“不用。”

卫绾不开心地蹙眉:“那你能给我上药吗?”

这只吸血鬼

好难勾引。

拜帕系好腰带,他转身走到卫绾面前,高大宽厚的身形有着足够的压迫感,语气玩味:“好啊。”

温泉池子里冒着白色雾气。

他们上次泡这个池子,是没有脱衣服的。

此时,吸血鬼也没脱衣服。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卫绾。

卫绾咬了咬唇,抬起细瘦的,稍微用力便可折断的手臂,“有些伤口还没愈合,你帮我把绷带拆了,好吗?”

吸血鬼:“……”

他站起身,轻轻地解开染血的绷带,有些地方刀痕纵横交错,有些地方血肉模糊——

杀死那群人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你可以吸我的血吗?”

“我觉得那样很舒服。”

拜帕眸色渐深,像是气急败坏:“卫绾,你今晚在做什么?”

卫绾眼睛纯粹,没有一丝阴霾,洗去了所有攀着她不断下沉的污浊,她说:“我在勾-引你。”

吸血鬼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轰然崩断,又被现实扯了回来,他委婉拒绝:“我膝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