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艳烈,似是谁在泣血哀鸣。

狭小的沙发,两人相拥而眠,余晖透过窗户洒下,

花眠鸦睫轻颤,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迟钝,狐狸眼没有往日的狡黠,泛着懵懂天真。

因为天气太热。

谭以爻的背心,胸前跟后背都湿了大片。

花眠眨了眨眼,见他还没醒,坏心眼地捏住他鼻子,还没成功就被他忽地攥住了手腕。

——是身体的条件反射。

充斥着威慑与煞气的眼眸,虽然仍有些倦意,但未曾削减半分戾气。

花眠彻底清醒了,她狐狸眼又弯出了撩人弧度,娇滴滴地说:“谭哥哥,你弄疼人家啦。”

谭以爻松开她,抓了把头发,收了戾气,睡眼惺忪地含糊问道:“几点了?饿了吗?”

平淡又温馨的问话像极了老夫老妻。

“不知道,不饿。”

花眠回答了这个问题,又把手腕举到他眼前挥了挥:“你看看嘛,都红了。”

谭以爻意识到是她后就收了力,但花眠肌肤又白又娇,稍稍的磕碰就像是惨案现场。

他坐起身。

花眠正坐在他身上,被他带的差点倒仰过去。

谭以爻扶住她,懊恼道:“下次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凑过来,很危险。”

花眠:“不嘛。”

“我还想趁你睡觉的时候偷亲你呢。”

谭以爻耳根滚烫,他不自然地错开视线,“我去找点药。”

花眠扒着他,想躺到他身上时,想到他胸口不知道是口水还是什么,又止了动作:“不用啦。”

她把手腕凑到谭以爻嘴边:“你呼呼气然后再亲亲,就不疼了。”

谭以爻察觉到她的动作,微微皱眉,垂头注意到他胸前明显的濡湿:“……”

花眠哼唧两声,故意逗他:“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凑过来对着我流口水了?”

谭以爻:“……是汗。”

花眠还逗他:“裤子也湿了呀。”

谭以爻把八爪鱼一样的狐狸精扯下去,从背包的小兜里面碰到丧尸脑袋里的水晶后,动作停顿了下,换了药膏:“自己涂。”

“我不。”

花眠把手腕伸到他面前,“不要药,要你呼呼气然后亲亲

。”

谭以爻没有动作。

花眠拿湿巾擦了擦,眼眸晶亮:“擦干净了,不要嫌弃我,好吗?”

谭以爻喉结滚动:“没有嫌弃您……”

花眠垂下鸦睫,看不清狐狸眼的情绪,只觉得愁云笼罩,失了靓丽光彩,殷红柔软的唇瓣微抿,“你不想温柔的对我吗?”

她语调轻轻浅浅,“那…你也可以粗-暴点,咬我一口。”花眠抬起眼睫,狐狸眼星光璀璨:“那样也就不疼了。”

谭以爻想扯唇和她讲讲逻辑。

——粗-暴点咬一口不疼?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弯腰凑到她手腕处,轻轻地吹了吹,落下一个湿润的吻。

他心中浮起了一个不敢相信又荒谬的猜测。

——她只是喜欢与他亲近。

不论是温柔还是凶狠。

谭以爻又吻了下她的手腕。

感受着她腕部的脉搏,像是要沿着这条纹路一直走到她心口。

他的唇贴在她跳动的脉搏,“大小姐……”

花眠嗯了声,狐狸眼浸着星星点点情意,语调轻快:“啊,不疼了哎,谭以爻,你好厉害!”

谭以爻磁哑嗓音:“嗯。”

转身重新收拾房间的时候,唇角微微翘起,心情好的无法形容。

夏季的夜天黑的很晚,等他们拖了地,擦了擦家具,给沙发套了罩子,又换了床单……天还没完全黑。

大部分东西还在车里没拿出来。

大概也是觉得放在家里可能会不安心,又或者是觉得迟早会离开,所以只是把这里当做了暂时性的住所。

因为只有一张床。

谭以爻说:“我睡沙发。”

花眠哇了声,指责他:“你把我身体里里外外都摸透了,还要装正人君子。”

谭以爻耳根绯红,没理会要胡闹的大小姐,开始和她讲这个基地的生存模式。

“这里的丧尸已经进化了,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成群结队地攻打基地,有一些高阶丧尸移动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具体情况是什么样,我还没见过,并不知道。”

花眠眼巴巴地望着他。

谭以爻微微垂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尽是她说的“里里外外都摸透了”,以及那晚沉沦的糜乱。

他压制住近乎下流的

想法,嗓音低哑:“水电是集中供应的,每天清晨七点到七点半,中午十一点到一点,晚上七点到八点,这是集中供电的时间。”

“水是每天早上八点定量发放。”

“至于其他物资的交换,可以出去攻打丧尸,寻找物资,或者是基地里面其他的一些工作,等我们参加工作了会给我们一张磁卡,上面的积分就是我们的工资,用来交换物资。”

花眠叹了声:“好艰苦的条件啊。”

谭以爻也明白,大小姐从来没因为钱财发愁。

她之前在44街一赌成名,头一晚就赚了近乎一个亿,而且还逢赌必赢,更别提她背后还有个首富花家。

去哪里都是奢华又放肆的娇纵大小姐。

哪里别人的脸色工作。

又哪里会因为生活而发愁。

她应该是,最热烈,最肆意,最纵情的。

谭以爻站起身,说:“早点休息吧,您不用担心这些。”花眠眨巴了下眼睛,“为什么我不用担心这些?”

谭以爻在沙发上放了个枕头:“有我在。”

“你会一直在吗?”

少女轻柔的腔调划过耳廓,打着弯钻进了心口,像是与梦中一遍又一遍的呓语重合。

谭以爻转身微微屈膝,与她平视,瞳孔漆黑,布满了男人赤忱情意,满腔真心,“我会。”

黑暗彻底侵蚀了天空,将阴沉色调涂抹在每处。

没有电的房间,幽暗无比。

月亮偷偷爬了出来,带着些朦胧暧昧,隐隐约约映衬出了男男女女绵绵不绝的情意。

男人沉声承诺:“我会一直在。”

这间房子是一室一厅的。

大概五十平米左右。

客厅跟卧室连在一起,只是用了个珠帘隔开。

夜深了。

花眠从床上起来,穿过珠帘的时候,小心翼翼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黑暗之中,她却仿佛处在阳光之下,身形灵活,避开了所有阻碍。轻巧的像个精灵。

这个精灵最后来到了沙发旁边。

盯着谭以爻看了会儿,躺在了沙发旁边的地上。

贴在冰凉的地板,花眠心想。

好喜欢这间房子。

走两步,就能够见到谭以爻。

真好啊

忽然之间。

谭以爻的手垂了下来,拉住了花眠手臂,直接把她给捞了起来,男人沉哑着嗓音,含着数不清的情意:“大小姐,您在做什么?”

花眠顺势挤进他怀里:“我害怕嘛。”

“这里我又不熟悉,会做噩梦的。”

谭以爻指尖微缩,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刻松开了花眠的手臂。

花眠笑了:“你是在害羞吗,谭以爻?”

“醒了就抱着我去床上睡吧。”

“我发誓,我什么也不做,好不好?”

谭以爻喉结滚动,抱起了她,珠帘碰触发出清脆响声,他问:“您也会做噩梦吗?”

花眠娇气道:“对啊,每晚都会做呢。”

谭以爻将她放在床上,在她的拉扯下躺在了她身边,心跳如鼓,又找了个话题:“那您都做什么噩梦?”

花眠钻进他怀里,睡意渐渐袭来,咕哝着说:“梦见你了,算不算噩梦呀?”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梦见他了,算不算噩梦?

谭以爻迟疑了会儿,伸出手将她搂紧,合眼,根本无法入睡。

梦见他了。

以及今天下午她梦中呓语——

不要走,谭以爻。

她梦到了什么不言而喻。

男人重重地喘了口气。

花眠总是胡言乱语,真假掺半,分不出虚实。

可当他抽丝剥茧,慢慢看到了寒冰之下隐藏的事实——

他仍然会有种不安与漂浮不定。

在云端,落不到实处。

但这种飘忽不定很快下沉,慢慢凝聚出紧凑厚实的包裹着雷电的狰狞可怖的云团。

怀中人还无意识的哼唧:“谭以爻……”

谭以爻吐息滚烫。

要了命了。

次日清晨,眼光明媚。

花眠睁开眼后,心情格外的好,躺在并不算舒适的床上,她手指摸着谭以爻的喉结,撒着娇:“我想要一个早安吻。”

男人迟迟没有动作。

花眠望着他,媚眼如丝,眼尾微挑,风情万种。

“好哥哥,一个早安吻而已嘛。”

那个吻最终落在了大小姐额头。

含着珍重与爱怜。

花眠在谭以爻脸颊响亮的吧唧了口,开始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我跟你一起去找工作

吧。”

“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谭以爻似是才反应过来的摸了摸他脸颊,闻言回道:“不用。”

“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花眠哎了声,又趴到了床上,支着下巴看还没起床的谭以爻:“可我最喜欢的,就是和你一起啊。”

她单手比了个心:“哥哥,比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