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眠:“你别吓到人家嘛。”

她笑了笑:“你也看到啦,她是个又勤劳又能干的小姑娘,你让她睡你的客厅,就能收获一个给你洗衣做饭的小宝贝哦。”

贾凝苒陡然从气愤中冷静下来:“不行。”

花眠狐狸眼依旧弯着:“乖啦,再考虑考虑嘛,她超乖的。”

贾凝苒感受到腰间冰冷的枪支:“……好。”

她又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

花眠收了枪,眨巴着眼,真诚看她:“是呢,为什么是你凌晨三点多敲我家哥哥的门呢?”

贾凝苒一时语噎:“……”

多么明目张胆的报复。

午饭是楚浅做的,她为了逃离荣旻和闺蜜,也是用尽全力把她会的为数不多的菜给做了出来。

——炒小白菜,炒油麦菜,炒了一个鸡蛋。

都没什么油水。

实在不是贾凝苒抠门,而是她就买了一个鸡蛋。没什么油水主要是楚浅不敢多用,怕惹贾凝苒不开心。

主食是麦片。

楚浅洗了脸以后,透出了几分曾经的清秀:“贾小姐,您放心,我不会白吃的,我可以把积分给您!”

花眠正在朝碗里倒红酒,闻言呀了声:“你看看我们楚浅,又听话又懂事呢。”

“洗完以后也白白嫩嫩的,对吧?”

贾凝苒目光落在乖巧站在原地的小姑娘,耳边是花眠对楚浅的夸赞,恍惚之中——

这套路怎么那么像媒人说亲!?

她沉默着入了座:“吃吧吃吧。哪那么多话!”

花眠:“好耶。”

楚浅倒是有些拘谨。

贾凝苒注意她好几次,见她只敢夹面前的小菠菜,都不敢多吃两口,一直低头吃麦片,结合花眠说过的话,不免脑补出小姑娘备受欺负的场景——

很有共鸣。

她刚做雇佣兵时,也是这样,连饭都不敢多吃一口,生怕身边那些人高马大的玩意儿会因为她多吃一口而揍她!

但想归想。

末世了,照顾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去管别人。

收留她,只是为了活命。

花眠端着碗红酒,视线环绕一圈,“楚浅,阿苒姐姐在看你呢,快点敬她一杯,谢谢她愿意让你留下来。”

楚浅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筷子没放好,连忙站了起来,举着碗:“贾,贾姐姐,我敬你!”

她以前也没敬过酒,不知道里面的圈圈绕绕,实在的很,端起碗就一口闷了。

末了以后,要坐下又想起来花眠,给自己倒了大半碗:“大小姐,谢谢你!”

又是一口闷。

花眠微微睁大狐狸眼:“哎呀。”

这酒的度数有点高呢。

贾凝苒明显也愣住了:“这小姑娘这么听你话?”

花眠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回:“她以前可嚣张啦,指着我鼻子骂我呢。”

遇到一个渣男后,又自卑又怯弱,一丁点自信也没了。

楚浅脸色有些发红,眼神也泛红:“对不起,大小姐……”

“我以前不该骂你的呜呜呜呜呜呜。”

花眠刚抿了口红酒,整个人就被楚浅抱住,哭的稀里哗啦:“我好羡慕你,花眠!”

“羡慕我什么?”

楚浅哭着打了个嗝,断断续续说:“羡

慕你,羡慕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情,羡慕你有一个那么好的保镖……”

花眠笑着,慢慢推开了她:“别把我衣服弄脏了,好不好?”

贾凝苒看那抹笑,总觉得有些悲凉。

她正要说些什么,结果见花眠站起了身,立马警惕道:“你要做什么?”花眠:“要走啦。”

“这小姑娘留给你了,不用客气哦。”

推开门要走之前,又回眸,美艳且勾人,但说出的话也很气人。

——“不是想要生个孩子吗?就当是你的孩子啦。”

报复!绝对是报复!

贾凝苒皱着眉看一直哭个不停的楚浅,慢慢不耐:“别哭了!”

楚浅被吓得一哆嗦,本能地收了哭泣,哽咽道:“对,对不起。”

她这可怜巴巴的模样……

贾凝苒头疼:“你还是哭吧。”

……

午后的阳光极为刺眼,花眠回到自家小房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上。

刘然跟徐言吃完饭就离开了。

屋里还残留着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

过于凑合。

谭以爻正在清理垃圾,“吃的什么?”

花眠背着手走到他身边,噘着嘴:“你尝尝看嘛,谭以爻。”

谭以爻喉结滚动。

他目光极快地掠过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低头继续收拾垃圾。

花眠失望地哎了声,从背后搂住谭以爻:“你都不好奇我有没有吃饱么?”

谭以爻哑声问:“你还想吃什么吗?”

花眠沉吟,没回答他的问题:“我今天上午一直在一件事呢。”

“什么?”

“被抢抵着是什么感觉啊?”

大小姐的嗓音又天真又好奇,但仍然有几分妩媚,谭以爻不用扭头都能想象出她狐狸眼中浸着的狡黠光芒。

谭以爻还来得及回话,就感觉到了冰冷的枪管,耳边是妖精黏腻磨人的嗓音:“谭以爻……”

她手腕轻轻动了动,就像羽毛扫过,那种危险与刺激,还有一些别样的感受:“你猜猜里面有没有子弹?”

明明抬手就能够推开,谭以爻却像是被缚住手脚,丝毫不能动弹,身体温度直线飙升,耳根泛红,竟有几分

被逼到极点的狼狈:

“大小姐,不要闹了。”

花眠不依不饶,咬着他后脖颈的肉,咕哝着问:“谭以爻,你有几支枪啊?”

谭以爻沉声闷哼:“……大小姐,您别玩了。”

压抑又隐忍。

“你不是要申请□□的职位吗?”花眠腔调娇媚,“我同意啦!”

谭以爻额头冒着热汗,皮肉之下的血液如岩浆般滚烫,吐息炙热,与冰冷之处形成鲜明对比:“大小姐,我……”

他脸色一黑。花眠无辜站好,又觉得不妥,便试探性地安慰他:“不要担心啦,我给你洗裤子,好不好?”

谭以爻脸色更黑。

花眠乖巧:“忍太久不好的。”

她掰了掰手指,玉般白皙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都两次了。”

谭以爻微微抿唇,没去管裤子上暧昧的污迹,深邃又幽暗的眼神落在花眠脸上。

大小姐眨巴眨巴眼,把枪还给了谭以爻,还警告他:“你不许生气哦。”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把金属管塞到我嘴巴里了,我都没和你计较呢。”

谭以爻酝酿的情绪陡然一滞,不管是哪把枪又全部沸腾炙热,他半耷拉下眼皮,含着欲-望与深情:“大小姐。”

“您是把我当做好玩的,离不开的玩具吗?”

花眠疑惑:“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谭以爻又问:“您喜欢我吗?”

花眠歪了歪脑袋,茫然更深。

但很快,又笑了:“你觉得我只是把你当做好玩的,并不懂爱吗?”

男人抬手将她推开了一些,虽然没有直面回答,但他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花眠握住他的手,放在心脏位置:“你是特殊的呀,谭以爻。”

“如果你觉得我不懂,可以教教我嘛。”她轻轻说,“况且,除了你,我不会选择别人了。”

男人手指微微蜷缩,漆黑的瞳孔尽是疯狂的占有欲,却又是副小可怜的模样:“大小姐,我……”

花眠把玩着他的手指,懒洋洋地打断他:“想做我男朋友啊?”

谭以爻:“是。”

像是听到长官发号施令,刻在骨子里的反射性-回复。

像是思考

了无数次,设想了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也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次。

花眠狐狸眼弯了弯:“那不行呢,你早○。”

她把谭以爻的手指摆成了个“耶”,幽幽地说:“两次哦。”

谭以爻脸色一阵黑一阵红。

“大小姐……”

花眠又笑:“不过我这么善良,不能让你去害别的女孩子嘛。”

“所以——”

谭以爻能刚感受到他心跳如鼓点般紧促又激烈,仿佛要冲破胸腔,那股预知到结果,但仍然会升起一股又一股无法克制的甜蜜。

画面不停地从脑海中闪过,充斥着粉红色的荒唐初次相见,昏暗小巷的巧妙相遇,以及后来在研究院,无数次魂牵梦绕对她的想念,还有那些无法抹灭的点点滴滴。

最终定格在了这一秒。

而他的提着的心跳也逐渐回落,紧接着又是巨大的狂喜。

“就让你来祸害我啦,好不好啊,谭以爻?”

谭以爻轻轻地搂住她,下巴抵在他的发心,微微合眼,极为满足:“好。”

飘飘然又无法落到实处。他又重复了一遍:“是您的男朋友吗?”

花眠搂着他的脖子,眨巴着眼睛:“那……”

她慢悠悠地说:“老公?”

脑海中似乎有烟花炸开,心田开出一片花海,全是绚丽灿烂的景色,璀璨的填满了他曾经的荒芜人生。

而从今以后,还会有她陪着他,走过余生。

并不算特别遮光的窗帘垂下,像是掩盖着住了房屋里朦胧的荒唐,只隐隐约约映衬出两个人影的缠绵。

灼热耀眼的太阳缓慢地攀升到一天之内的最高温度,但却诡异地不曾下降,不断攀升,如岩浆般滚烫,咕嘟咕嘟地翻滚。

但温度终归降落,可又狂风骤起,卷着泥土黄沙猛烈地暴击,刺的人睁不开眼睛,躲不掉,逃不开,整个人像是被狂风卷起,随处摇曳,又被泥土黄沙冲刷着。

贾凝苒本来是想等花眠出门的时候,问问她是什么意思。

但该去工作的时候,房门紧紧闭着,没有任何即将打开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