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这张脸了……

不要讨厌我……

虽然知道江寒白疯,但疯到这种程度,因为一句话而毁掉自己的脸,还是让归黛有些蒙。

机器人拎着药箱进了船舱。

举着药箱,左右看了看,又放下离开了。

江寒白抵触地朝后面躲,语气有些许的委屈:“我不要上药。”

归黛打开药箱的动作顿了下:“那我带你去治疗舱?”

江寒白垂头,摩挲着自己右手上还没消失的牙印,小声反驳:“我不要。”

归黛一方面不想管江寒白,一方面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满脸是血,苦思冥想之下,想到了个折中方法——

“那,要不然你这两天先出去睡?”

江寒白大为震惊:“可是……”

更委屈了:“可是我已经……”

已经毁了这张脸,为什么黛黛还不喜欢?

失落过后,又哀求:

“黛黛,你可以,稍微,喜欢我一点点吗?”

“就一点点。”

“不要赶我离开,好不好?”

他满脸血迹,猩红液体沿着肌肤纹理蜿蜒而下,茶白色的眼神好似支离破碎,脆弱的不堪一击,摇摇欲坠。

也将她视为唯一的稻草,死死拽住,只需要她一点点的温情便足够了。

归黛微微蹙眉,实在不明白他这种深情是从哪里来的。

——在帝国皇宫,除了情热期内的安抚,完全没有任何交流,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信息素的融合便互相吸引,情根深种吗?

衣角还被江寒白小心翼翼地拉着,只要用力一拽便能够抽回。

归黛最终轻叹一声,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衣角,然后与他讲道理:

“我讨厌的是帝国太子,你是吗?”

你又不是帝国太子,何必纠结这些。

江寒白迟疑了下,但很是坚定:“我是。”

归黛:“……”

转念一想,又问:“那帝国皇宫里的太子是怎么回事?”

“你们俩是双胞胎吗?还是克隆人?”

江寒白缓慢眨眼,慢动作就像是在认真思考该怎么编造谎言。

归黛垂眸拧开药水瓶子,温和的味道飘散出来,但又觉得自己这样简直多余。

——江寒白明

明有快速恢复的能力。

犹豫半晌,还是准备给他上药,抬眸,见他还在纠结谎话该如何编造,无奈地叹息:“这个不能说吗?”江寒白微微抿唇,血液无意中流入口腔,却无法品尝出血液本身的味道,而是浓郁的苦涩味道。

舌尖舔了下唇瓣的血液,露出本就如血的嘴唇,快哭了一样:“我真的是太子。”

“黛黛相信我,好不好?”

归黛沉默了会儿,说了句好。

没有再去追问,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替他擦脸上的血液:“不要乱动。”

“我是颜控,不喜欢丑的。”

江寒白顿时乖乖坐好,不再挣扎,在归黛帮忙上完药以后,体验了归黛对他的温柔以后,伤口迅速愈合,他凑到归黛面前:“黛黛,我有没有毁容?”

归黛正在整理药箱,头也没抬:“毁了。”

江寒白愣了下,急急忙忙又进了浴室,对着镜子把紫色药水都擦了干净,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站到归黛面前时,又是温婉端庄的美人:“这样呢?”

归黛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好看的。”

江寒白顿时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

帝国皇宫

容许正在为太子检查,其实已经没什么需要检查的了。

太子身体健康的不得了,视频之中吐的一口血对a来说就跟闹着玩似的,也根本没有任何旧疾。

在检测报告出来后,容许把性别给改成二次分化后的a,又伪造出来重伤的结果,交给佘纵,由他发表在官博上。

太子笑吟吟地温和说:“辛苦你了。”

像一只温顺的绵阳,但内里藏着的却是一头黑心的狼。

将整个帝国都算计了,

友们对他极致地,疯狂地,奉若神明般崇拜着他。

没人知道这是一个赝品。

这才是一个冒牌货。

而那个真正的英雄却要被辱骂,被埋没。

容许站在宫殿的长廊,从口袋摸出了电子烟,要去抽的时候——

“殿下禁止在皇宫里抽烟。”

他扭头。

是那个负责官方账号的阴郁男人,佘纵。

容许收了烟,微微颔首:“你好,我是容许。”

佘纵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说着:“你

知道为什么禁止抽烟吗?”

容许只想找个地方抽根烟冷静一下,或者去找妻子女儿抚慰一下心灵。

她们是在留在这里的唯一寄托。

但太子身边的人又不能够得罪:“为什么?”佘纵讥诮地笑了:“因为归黛讨厌烟味。”

容许眼皮重重一跳,他斟酌了下语言:“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有些秘密不是他能够听的。

知道的越多,距离死亡越近。

他现在已经够危险了。

佘纵笑着,眼神却依旧阴郁:“怕什么啊,容许医生?”

“你目前还是很安全的。”

他慢慢凑到容许耳边,悄悄说:“现在可以说是你最安全的时候,好好享受吧。”

佘纵吓唬了容许以后,心情极好,尤其是看到他惊惧的神色后,心中积攒的郁气更是消散了许多。

步调轻快地离开了皇宫。

双手插兜,摸到了里面放着的烟,皇宫里面不允许啊。

这条规定一直保存到现在。

作为那场虚假的轰轰烈烈的王子爱上灰姑娘的爱情故事的证据。

曾经也在意过的证据。

可惜啊。

太子殿下是个a。

是不可能与一个二次分化的omega结合,过禁欲一样的和尚日子,更别提还是个被别人碰过的omega。

真是可笑。

……

容许回到太子给他准备房间后,坐在那里,沉思不已。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因为太子的秘密,因为佘纵的话语。

心乱如麻,完全抓不到任何头绪。

他的妻子是个很典型的omega,以丈夫为中心,为他妥帖地打理好一切,总是把家里布置的温馨又温暖。

可如今。

在这个空荡荡又奢华的房间。

所有的一切都有人打理好,衣食住行,在太子殿下的全面掌控之下。

比她妻子布置的要好很多,但却没有一丁点家的味道。

容许疲惫地揉着额头,他甚至怀疑,这里还安装了摄像。

他的妻子,唐菏,刚刚把女儿哄睡,坐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神色担忧:“最近是发生了坏事吗?”

容许反手握住她,顾及到不知道在哪里安放着的摄像,他摇了摇头,安抚性地笑了:“没有,你不用担心。”

唐菏怎么可能不担心

即便是为了太子殿下治病,没收他们的光脑,这个举动可以理解——也许怕他们泄露出去某些病情。

但连个屏幕也没有,侍卫侍女又完全不回话,只能呆在这间屋子,与世隔绝。

这种类似囚禁的日子,真的没什么问题吗?——更何况,容许是在给太子殿下治病,即便怕泄露一些事情,但为什么连他们的自由也限制?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被容许堵住了嘴巴。

唐菏脸一红,推他:“你做什么呢?万一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再说了,都老夫老妻了。

怎么还会像毛头小子一样忽然吻上来呢?

但她的丈夫却趴在她耳边轻轻说:“不要问,不管有什么疑惑,都不要说出来,我们都会没事的。”

唐菏一愣:“……老公?”

容许忽然又说:“我在做一件错事。”

像是自我安慰般:“为了我们。”

唐菏搂住他,也学着他的模样,悄声说:“老公,做错事,是会受惩罚的。”

容许心想,他已经在受惩罚了。

受心灵的谴责。

帮助坏人把真正的英雄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他又怎么能舍弃老婆孩子,去不顾一切的反抗呢?

唐菏又说:“你是医生,这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要有底线的。”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当下的处境,以及容许的态度,让她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不要担心我们,我和宝宝不会有事的。”

“即便你以后不能让我和宝宝以你为荣,至少也不要让我们以你为耻。”

容许心中大震。

搂紧了唐菏,一言不发。

……

上次伊尾和江寒白去皇宫以后,趁着爆-炸在皇宫常用的几个宫殿都安装了摄像,收音效果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