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摘下了花。
出现了风易舟。
初玖当时都惊了,试图把花再按回藤蔓:“抱歉哈,我不知道你是活的。”
风易舟淡淡冷笑,“现在知道了?”
初玖:“……”
她手指摩挲着花瓣,打量着如精灵一般的男人,可仔细看看,他拉长的影子与花瓣的形状很像,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她嘀咕:“你应该早点出现的。”
哪怕在她摘了这朵花的前一秒呢?
风易舟的乌发垂肩,蓬松又微微蜷曲,像是专门烫过的空气刘海稍稍没过眉稍,皮肤比她手中的花朵还要白,五官极为立体,深眼窝高鼻梁薄嘴唇。
只不过唇瓣红的像是刚喝谁的血一样,糜丽也血腥。
眼神漠然,盯着她看了会儿,忽而捉摸不透地笑了:“你摘了花,便要和我签订契约。”
初玖莫名其妙,无辜问:“那你为什么不在我摘花之前出现?”
风易舟朝她面前走来,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吟唱着索命的音曲。
他停在女孩面前,欺霜赛雪的皮肤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墨色眼眸漠然注视着她,抬起纤长无瑕的手指,略微反转便掐着朵白花。
是初玖手中的花。
风易舟将这朵花弹进了还咕嘟咕嘟冒泡的坩埚,嗓音磁哑,缓慢低语,蛊惑着早已失去梦想的小女孩:“你想要什么药剂呢?”
冒出缤纷火焰的坩埚倒映在初玖瞳孔,“什么药剂……都可以?”
“是的,什么药剂都可以呢。”
“你想要什么呢,阿玖?”
初玖沉默。
“是觉得无法选择吗?”
风易舟轻轻笑了。
“那么——”
“让我们阿玖的双手破除诅咒的药剂,如何?”
耳边萦绕着男人缠绵的语调,充满生命力的绿色藤蔓似是缠缚了灵魂,扼住了喉咙,捆上一堆又一堆的枷锁。
自胸腔艰涩挤出话语:“不……”
男人冰冷的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唇瓣,“不能拒绝。”
窸窸窣窣的低语。
“阿玖……”
“摘了花,就不能拒绝了……”
风易舟的动作温柔也冷漠,喂她喝下了那瓶药剂。指尖拭去她唇角的药汁,恶魔在她耳边呢喃低语:“我会来取报酬的。”
在联盟大学实操考试的前三个月,初玖找回了未曾得到诅咒之手称呼的状态,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天才少女。
不论是什么药剂,都能手到擒来。
但却又清醒地认识到——
这是需要报酬的。
很可能是她可以支付但却无法承受的报酬。
可联大实操考试就要到了。
既然已经得到了这项能力,既然无法扭转,那就去考试吧。
先去参加考试。
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偏偏在考试前一天傍晚。
药效没了,初玖又是那个拥有诅咒之手,无法炼制出任何药剂的失败者。
做了无数次实验。
不管如何复盘,完全没有任何失误,只要经过她的手,就一定会出现各种意外,哪怕没有意外,最终的药剂也是失败品。
那股委屈,颓然与愤怒——
在得到了希望后,又狠狠跌入深渊。
在人生的重大转折即将来临之前,生生夭折。
她可以一直苦下去。
可以一直没有任何希望。
但为什么要让她尝到甜头,又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初玖熬到凌晨三点,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仍然无法平复心情。
皎洁月光探了进来,清晖洒在形状诡异的白花,缭绕朦胧光晕,虚幻的迷人眼睛。
等初玖回过神的时候,那朵花已经在她手中了。
是她自己。
主动地,摘下的。
在明知道摘下花就会有契约的情况下。
她很少有这么不理智的时候。
女孩呆呆地望着手中诡丽的花朵,绿色藤蔓拉扯着她的理智,风易舟站在她面前,瘦长的影子覆盖着她的身躯。
与上次相比,他的眼神更加阴郁,也更加骇人,“摘了花要签订契约,阿玖忘了吗?”
初玖回神,理智渐渐回笼,微微蹙紧眉心:“你做了什么?”
“我吗?”风易舟似笑非笑:“是我们阿玖的意志不坚定,和我可没关系呢。
”
初玖仍然紧紧皱眉。
忽然,风易舟的手指搭在她额间,淡淡提醒:“要签订契约了。”
初玖冷笑:“什么契约?主仆吗?”风易舟危险的眼神注视着她:“我听你的声音了……”
“你在心里说,我养了你三年,我才是主人。”
语气也许不是如此。
话语也未必是如此。
但大体意思没有任何变化。
初玖要后退一步,但却像是被藤蔓缠住了手脚,完全无法后退。
冰凉的手指还搭在她眉心:“那么,主人。”
“要签订契约了。”
“主人”这两个字透着些玩味。
契约的协议并非主仆。
而是双方的相互索取。
初玖从风易舟这里得到花朵。
而风易舟从初玖这里得到一切。
是的,一切。
他觉得他能从初玖身上索要的一切。
完全不公平的交易。
但与恶魔交易,哪里会有恶魔吃亏的呢?
初玖也能接受。
毕竟是从她身上,而非她的家人朋友。
局限在舍弃自己,还是能坦然接受的。
可依旧很窝火。
司机:“小姐,到了。”
初玖睁开眼,打开车门,“麻烦你了。”
司机嘴里说着不麻烦不麻烦。
等初玖一离开,就连忙拿出手机通风报信:
【夫人,小姐好像谈恋爱了。
男方叫小姐主人。】
初夫人:【?】
初夫人名叫池语,对初玖的教育很是头疼。
初玖十六岁之前连个叛逆期都没有,乖乖软软的就是个小公主,又是天才少女,妥妥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池语高兴之余,又隐隐有些担心。
顺风顺水一般都不怎么能承受挫折的,她和初渊在还能护着她,但万一她和初渊不在了呢?
偏偏最担心什么来什么。
初玖一蹶不振后,从老宅搬了出去,一个人住在郊区的房子,变得孤僻又沉默。
池语和初渊每隔两天都会去看看她,但效果又很低。可没过几个月,她又决定去旅游。
等回来的时候,倒是不孤僻了。
反而有些活泼过头。
池语紧张兮兮地给初渊发消息:
【你女儿谈恋爱了。
她会不会被坏男孩哄骗着怀孕,会不会被引诱着吸-毒,她压力一直都很大……】
初渊先是震惊,之后想到了循序渐进的办法:【今晚让小玖回来吃个饭吧。】
……
刚坐包厢的初玖,凳子还没有坐热,便收到了池语的消息。
【今天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晚上回家吃饭吧?】
初玖迟疑:【大中午……就把晚饭做了?】
池语腼腆回复:【妈妈比较勤快。】
初玖:【您好像,不会,做饭。】
池语:【……】
【回不回?(磨刀jpg.)】
初玖:【回】
“初玖!出来吃饭呢!你别老玩手机!”闺蜜不满地抱怨,随即又猛然意识到什么,兴冲冲地问,“是不是谈恋爱了?我听凉言说,他上次看到你跟一长腿帅哥走在一起!”
长腿帅哥应该说的是风易舟。
初玖放下手机:“没谈啊。”
“你不要总听凉言的话哦。”
闺蜜李声离疑惑:“为什么?”
初玖笑:“因为良言逆耳。”
李声离:“……”
为了避免冷场,“好冷的笑话。”
初玖:“……”
吃到一半的时候。
李声离突然说:“姜绛要回来了。”
初玖正在剥虾,头也没抬:“谁?”
“姜绛啊!”
“就是那个每次不管学习啊,还是做药剂都排在你后面一名的姜绛。”
李声离说完愣了下,想到初玖诅咒之手的魔咒,“啊,吃虾吃虾,我们下午去唱歌吧,凉言攒了局,据说很火爆。”
初玖非常心动,但还是拒绝了:“我下午要去泡澡。”
李声离:“???”
“你这是什么老年生活?”
这是风易舟要求的生活。出去玩可以,但回来的时候,身上不可以有别人的味道。
如果有,要立马去洗澡。
鬼知道他怎么闻出来的。
又怎么能提出这种变态要求。
但初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况且,虽然一开始对契约恼火,但签了契约,也得了好处,没必要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