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书]
走廊里坐成一排的一身工装的农民工,再联想到楼下那两个高音喇叭,我已经大概明白出了什么事了,这帮人的行头,也确实很专业,连用高音喇叭去恶心人这样的创意,居然都能想得到。
只是,阿云的公司不应该是个高级人才的猎头公司吗?难道经济不景气,她们改行贩卖农民工了?
几个在走廊静坐示威的人,并没有阻拦我进入阿云的公司,反倒主动给我让出了一条路,看得出,他们很专业也很有经验,知道避免“干扰经营”的嫌疑,所以只静坐,绝不闹事。
反正他们人多势众,反正他们是弱势群体,就算事情闹大了,第一,没人敢主动招惹他们,第二,就算警察来了,顶多他们拍拍屁股走人。
其实,这样的道行,在那边临港工业区里,已经见怪不怪了,各种三角债、各种套路骗,很多事情,已经压根分不清谁是“债主”、谁是“要债”的了。
会叫的孩子有奶吃,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真理,但显然,阿云这样全部是女人的正规公司,根本不可能有应对这种事件的经验。
刚进门,透过玻璃,我看到会议室里居然还坐了2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的女孩们,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聚集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不知所措。
内心深处,尽管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个受害者,打心眼里痛恨这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黑心老板,但我又很讨厌这种下三滥的讨薪方式,尤其下手的对象是女人们,而且,几天前,我自己又恰恰是这种利用法律空白的恶心加威胁的受害者。
“你怎么来了?”阿云看见我推门进来,慌张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欣喜。
这种事,即使女人再强势,她始终还是应付不过来的,尤其面对的是那帮完全设计好套路的男人们,他们绝对不会使用武力,但他们又绝对能让别人相信,他们不惜使用武力。
“你儿子在家闹,赶紧回家给孩子喂奶去!”办公室沙发上坐着的那两个男人,瞬间让我明白怎么回事了,为了让阿云尽快脱身,我信口开编。
“你是干什么的?”沙发上,领头的那个男人,警惕性很高,眼睛不停地在打量着贸然进入的我。
“我是她家保姆,孩子该吃奶了,我得赶紧接她回家。”
“一个大老爷们,你去给她当保姆?真他娘的出息!”一声笑骂,明显的就是在找茬。
另一个男人,明显的不是工人,而是长期泡在健身房里的,一身“横练”的肌肉,两只暴露着青筋的胳膊,已经压根合拢不到身体上了,呈30度角外跨着,发达的胸肌,几乎快把紧身的衬衫给撑破。
这样的人,这样的装扮,明显的,是个打手,当然,雇佣他的老板,也是个蠢货,因为在搏击圈里,这种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人,是根本不堪一击的,那身类固醇催生的肌肉,就跟促使猪快速生长的猪饲料一样,已经严重影响了自身的速度和反应,所以这种人,有个统称,叫做“笨大象”。
“笨大象”明显的是个要债的老手,进门第一句话就找个话题就要激怒我,让我先动手,这样他们会更快的达到目的。
阿云是个聪明的女人,已经听出了我胡说八道的目的,但并没有动地方,只是在跟我解释,“他们跟我公司的代理签的劳动合同,在西亚做的工程,去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嫌热受不了了,那边甲方一分钱没给,回来找不到那个代理了,就来找我,不仅要来回路费,还要一个月的工资补偿。”
“许总,我就是一保姆,你说的我听不懂啊,现在着急的是你儿子,他刚才都恨不得在我身上找奶吃了。”我伸手把阿云从座位上拉起,回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