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啊。
古人那么多诗句描写,林瑞宁自然也是向往的。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哥儿,出门多有不便,是非常危险的。
“只要瑞宁想去,便不算远。”裘牧霆垂眸轻笑,“塞外虽好,却缺了个像瑞宁这般能与我下棋的人,真是可惜。”
他长身站立,身量伟岸,单手负在身后,轻叹出一气,颇为遗憾的模样。
林瑞宁也很爱下棋,可惜末日无人与他下,慕怀舟的棋艺很好,能与这样的对手在棋盘上博弈,还能得对方惺惺相惜,林瑞宁不由绽开笑颜。
“世叔爱下棋,瑞宁可与世叔多下几局。不知世叔此次处理好故友的产业之后,会再多逗留几日,还是不日便要赶回塞外了?”
裘牧霆眸色幽深,“难得瑞宁合我意,塞外并无要事,我想多停留些许时日,日日与瑞宁下棋,可好?”
林瑞宁想了一下,“那世叔以后想下棋了,可直接到铺中找我,明日我便来这里开业,坐着无事,世叔来找瑞宁下棋,倒是帮我打发时间了。”
听着哥儿的回答,裘牧霆失笑。
他多次苦心试探,瑞宁一向心思聪慧,却竟未听出言外之意。
罢了,到底是年岁小,纯真懵懂,于情爱之事,大抵是稚嫩青涩的。
但他却愿慢慢守着他,等他开窍。
裘牧霆一双丹凤眼眼底浮出一抹愉悦的笑意,似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湖面荡起阵阵涟漪般,又似冬雪初融,万物复苏。
林瑞宁不知他为何发笑,但这个男人笑起来是极为好看的,有种格外吸引人的魅力,属于成熟稳重的男人的魅力,内敛而低沉。
且也许因那双丹凤眼格外深邃,林瑞宁竟觉得,这笑有丝不一般的意味。
竟有种被疼宠着的感觉。
林瑞宁错愕片刻,连忙移开视线,垂首不再看他。
定是他多想了,竟会有如此荒唐的念头。大抵是因为慕怀舟容貌极其出色,好看的人笑起来,任谁都会恍惚。
但他不该恍惚。
慕怀舟看上去三十出头,书中十八岁为成年,一般男子,十八九岁便会成亲,他的孩子大抵比自己小不了几岁。
林瑞宁这样想着,忽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在想什么?竟然因为一个错觉,便在想这些问题,实际上他根本无需担忧,毕竟他对慕怀舟只是欣赏,并无其他心思。且慕怀舟对他,也只是像对待其他小辈一样,稍加爱护罢了。
想太多提防太多,倒显得他心思不坦荡,自作多情,颇为自恋了。也将慕怀舟当作别有用心之人,愧对慕怀舟对他的关照。
林瑞宁脑中才理明白,就听裘牧霆低沉好听的声音道,“府衙到了,瑞宁,我们可进去过户。”
“不急,等我将银钱给足世叔,再来过户也不迟。”林瑞宁摇头拒绝。
见他坚持,裘牧霆也只是笑笑,尊重他的意思。
走了半条街,林瑞宁身子虚弱,这会儿有些乏了,又因为想着忌女以及明日开店的事,于是干脆坐上马车,回府。
裘牧霆一握缰绳,单手便上了马,骏马在马车一侧并行走着。
一个随从再次上前,递上一封信,见主子不怎么想接,连忙低声恭敬道,“爷,老太爷的家书。”
裘牧霆这才接过,就在马背上拆开,单手执着,粗略看了几眼,将信中内容看完,并不怎么在意。
林瑞宁单手托腮懒洋洋的靠在窗框上,原本就是朝着他的,见他今日不到晌午,却已经读了第二封信,不由得眼尾弯弯,“世叔真是个大忙人,若是有要紧事,瑞宁可自行回府中,世叔不必送我。”
“并无什么要紧事。”裘牧霆将信对折,忽而轻笑,“且信中所提的要紧事,我已快马加鞭在办。”
旁边竖起耳朵的商十偷听到这,立刻来了精神!
毕竟老太爷给爷的家书,从来都只是洋洋洒洒长篇大论的提一件事,催婚。
而他们爷说正在办,莫非爷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商十一颗心顿时犹如猫抓,好奇极了,想知道他们爷心悦的人,到底是哪位女子,或者哪家的哥儿。
爷的婚事,可比少主的要紧多了。
林瑞宁懒洋洋的点点头,困倦的垂下眼皮,脑袋微沉。
而后眼睫覆下,竟是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有意识时,便感觉在移动。
睁开眼睛,林瑞宁顿时羞赫不已。
“爹,我已经醒了,您将我放下来吧。”林瑞宁窘迫极了。
。